刘尚文跑过很多地方。在来绿色和平之前,和之后。他懂得享受大自然带给我们的恩赐,更能以自己的努力去回馈自然。因为他有个很简单的希望,便是能看到远远的冰川,或者和热带鱼们一起共舞。
天地有大美
天地有大美。这一点,却往往不足以言语道,不足与外人道。
大学开始就喜欢上了旅行,喜欢在路上的感觉。毕业以后做市场研究的工作,几年下来像牲口一样的工作让我以惊人的速度把中国的大江南北城市农村几乎都跑了一个遍。走的地方多了,逐渐体会到所谓“多样性”的价值。罗素所谓的“参差不齐乃是美的本源”,对此真正的体会都发生在路上,无论“多样性”所指向的是食物、文化、生活方式或者纯粹意义上的自然景观。
2004年我去西藏,爬
珠峰,转神山,被累倒之余,也被所见所闻“雷倒”许多次,体会到藏民为什么会如此虔诚地匍匐在神山面前。后来去澳大利亚的大堡礁潜水,又有了新的体验。我以前看电影《海底总动员》的时候,一直以为是好莱坞的创意,但当我把自己舒展在碧蓝的大海之上,以及当我潜进由珊瑚礁组成的水底森林以后,我一下子恍然大悟:那电影本就是完完全全照着这个海洋世界描画出来的,所有的大创意,都来自于自然本身。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
我的愿望其实很简单:我希望每隔10年我都能再去转一趟那白雪皑皑的神山,爬到珠峰更高的地方时仍然能看到冰川,以及可以每隔几年去大堡礁跟小丑鱼和魔鬼鱼来个亲密接触。我还有小小的一点贪心,就是希望我以后能带着我的家人孩子一起去体验这些美妙的天地,而不是停留在向他们出示我那些拙劣的照片和笨拙的言语,然后只能看着他们要么在发笑要么在摇头,如同我在跟他们描述一个天荒夜谈的世界。
但了解一点当今环境问题严重性的人都会知道:如果我们的环境和气候以目前这样的速度恶化下去,我的这个看似平凡的愿望,真的很有可能会变成天荒夜谈,变成照片里的记忆故事。
我相信,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只不过,我们看帅哥美女的机会太多,但体验天地之美的机会太少。中国经历这么多年的社会改造运动,之后又经历了这么迅速的工业化进程和城市化进程,我们或多或少对“自然”失去了敏感和欣赏力,对孔夫子“仁者乐山,智者乐水”的幸福观已经很陌生。
所以,想为环保做点什么事情的话,不妨先从改变自己和周围的人做起。拉上他们,背起行囊,到没有“农家乐”的真正的大自然去走走,去深山大岭里的苗寨走走,到藏区去走走。
你真的能直面环境问题吗?
被污染的自然
2005年时我还没有加入绿色和平,但我当时我接到了一份收入颇丰的Freelance工作:协助一个加拿大记者团队来报道中国的环境问题。据说,中国的大气污染物已经飘到了加拿大。我负责协助他们在
珠三角一带的采访,从我的老家广州驱车不到2个小时,去到惠州了解东江(珠江的一个支流)的污染情况。
我看到的是,江边连绵不见尽头的水管列阵,这些水管连着上百家中小企业,黑色刺鼻的废水就直接排入东江之中:江水当然也是黑色刺鼻的了。我走进江边的村镇走访,居然当地的居民都已经搬离了这片污染的区域,外来的民工(那个时候还没有农民工的概念)占据了这一整片区域,里面有湖南村,河北村,陕西村,等等。他们靠分拣不知从哪里运来的生活垃圾和电子垃圾为生,有的在附近那些小企业打打零工,有工作的时候每天能赚上20块钱,而他们的孩子就成群地在这些垃圾山之间无忧无虑游戏着。
作为一个带着几分优越感的城里长大的孩子,我惊讶于离开广州2小时以外就是这样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我满怀同情地采访他们,以为他们一定会有很多抱怨、觉得生活条件很苦,社会对待他们很不公平。但事实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他们觉得自己过得非常幸福,活得有希望,原因是相比于待在农村,这里的收入和生活水平高得多,赚的钱可以让孩子上附近的民工子弟学校,让下一代可以在大城市里长大,不用再回到农村里过苦日子。
漫长的希望之路
如果你没有接触过这些人和故事,了解到这背后所关联的复杂的社会问题,你会从单纯的环境保护的角度很轻易地说,干嘛不直接并且马上把那些工厂都关掉,干嘛不把那些工厂的老板都抓起来。那几乎等于把这些人都赶回老家,把他们的希望碾碎。
在环保问题上,做愤青很容易,叶公好龙或者风花雪月一把也会让你自我感觉良好,但在实际的工作过程当中,会有很多疑问、无奈和失望,但也需要策略、勇气和坚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