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1月8日,法国凯恩港口,绿色和平的行动者们发现了一艘来自刚果人民共和国(DRC)的非法木材运输船。绿色和平呼吁政府采取恰当的法律行动阻止非法木材贸易。

最近看到了一则新闻,在刚果民主共和国(以下简称刚果(金))的首都金沙萨,两个高大的机器人代替了交警,在城市中指挥过往的车辆和行人。据说该机器人是由刚果政府自行研发,依靠太阳能运行,不会占用能量资源。看到这里,提到资源,笔者不禁联想到了另一个与资源与刚果(金)都息息相关的词——森林。相比起一个机器人能够占用的资源,笔者认为刚果(金)政府更应该担心的是,因为他们不当的监管而在森林经济活动中损失的森林资源!

快速消失的“地球第二肺”

刚果盆地的热带雨林是地球上最大的物种基因库之一,有“地球第二肺”的美誉。刚果(金)更是世界上雨林覆盖率最广的国家之一,拥有世界上面积最大的热带雨林保护区,面积32000平方公里的萨隆加国家公园和非洲生物多样性最高的维隆加国家公园。将近6800万的刚果(金)人民的生活需要仰仗这里的森林。虽然目前刚果(金)境内的毁林率相对其他周边国家来说处于较低水平,但这个速率正在以超过其他国家几倍的速度上升。其中一些主要原因就来自刚果(金)自身法律的不足以及政府的监管无能,数据透明度缺乏,腐败等。 一项2011年通过的当地法律规定,所有政府批准的关于自然资源的经营合同都应公开透明,但事实上,根据目前世界最著名、英国规模最大的国际问题研究中心之一的皇家国际事务研究所(Chatham House),最新一篇关于刚果(金)的报告显示,一些采伐合同是在该法案实施很久之后才逐步被公开;更有甚者,不是所有的林区采伐合同都得到了公开。此外,由于工业生产能力相对比较薄弱,刚果(金)在短期内以资源导向的经济带动模式无法改变,再加上市场需求量增加,一些贵重木材原料稀缺,木材价格上涨趋势明显。利益扩大使得一些商人趋之若鹜。

SIFORCO伐木公司是瑞士硬木Danzer集团旗下企业。作为刚果(金)最大的木材企业之一,它与SODEFOR一起代表了超过50%的刚果(金)木材产量及出口。2011年4月,刚果Equateur省的当地村民游行抗议SIFORCO未能履行其在2005年及2009年作出的投资当地基础设施建设的承诺,之后遭到了当地警方及武力部门的强力镇压,其中致死一人。一些迹象表明,这些警方部门可能受到了SIFORCO公司贿赂及唆使。由于触犯了“在采伐过程中不得侵犯当地居民的权利”,Danzer集团因此于2013年5月丧失了森林管理委员会(Forest Stewardship Council-FSC)的Controlled Wood认证。

众多复杂的政治和经济因素,使得刚果(金)本身的不容乐观的法制环境下,非法砍伐如雨后春笋,快速发展。Chatham House在报告中警示道:“在刚果(金),有接近90%的砍伐是无法证明其合法途径的”,“目前,几乎所有产自刚果(金)的木材都没有办法达到欧盟的尽职调查准则的要求”。对此,笔者其实一点也不感到惊讶,即便欧盟木材贸易法规EUTR已经进入实施阶段一年有余,但是由于各国执行力度不一,对于该政策能否真正保证所有进口欧盟的木材都供应链可溯,从而起到抑制刚果(金)非法砍伐的作用,绿色和平和其他一些NGO依然持保留态度。

面对舶来木材,中国市场应该更“敏感”

另一方面,在与刚果(金)的木材贸易中,亚洲及中东国家这些对于木材非法性有较低敏感度的市场发展迅猛。这些对木材可持续性及合法性证明要求不高的市场也间接助长了刚果(金)非法砍伐的猖獗。根据Chatham House的报告:“2007年,欧洲仍然是刚果(金)木材最大的买家,其将近90%的出口驶向欧洲诸国。然而最近几年,这样的格局发生了质的变化。随着对欧洲供应的疲软,与之对应地,是中国及其他市场的兴起。2011年,对非法性低敏感度的市场代表了51%的刚果(金)出口份额,第一次超越了高敏感度的欧美市场”。

中国作为木材的进口和消费大国,是刚果(金)木材出口的重要目的地。然而与欧美国家相比,中国对于木材的合法性要求显然要低得多。FSC是目前国际认证市场认可度较高并且可靠的认证体系,然而时至今日,中国市场对FSC的接受度仍仅仅徘徊在10%左右。

然在2014年1月刚果(金)的海关数据中,出口至中国的木材仍有三分之二来自上述丧失了森林可持续认证的瑞士硬木集团Danzer。时至今日,虽然经过对该集团的实地检验考察,FSC已经启动了重新认证过程,但这个过程仍在进行中,绿色和平也多次坚持FSC要以严谨的态度对待这次重新审核。可以看出,中国企业对来源是否具有森林可持续及合法性认证似乎并不是很关心。

Chatham House的报告中还强调“以低敏感度市场为导向的快速发展趋势,会使得刚果(金)政府更加懈怠于对木材可持续性的监管工作”。因此,作为大国对于森林资源保护以及贸易监管所应做出的表率,笔者希望可以看到中国政府更多的积极监管信号。这就不得不提到最近林业局即将出台的《中国境外林产品贸易与投资指南》。目前有很多国内外的NGO及其它相关单位就该《指南》提出了一系列建议,希望完善中国企业在应对国际木材贸易是行为准则。但是,《指南》虽然会给在外经营林木产品的中国企业以指导作用,但由于其作为指南,缺乏强制性的本质,对企业的法律约束力可能相对薄弱,这就更加要求企业本身以其自身形象及社会责任为导向,按照《指南》的行进标准,实现自我监督,并以公开的态度欢迎来自社会各方的监督。

刚果森林在整个地球生态系统中作用不可忽视,而保护地球森林资源更是每一个地球人不可推卸的责任,再者,阻止非法木材贸易的崛起也与大国形象、企业长远的切身利益息息相关。这就不仅需要刚果(金)政府自身对其法制环境的改进,作为贸易目的国,笔者也希望中国企业以身作则,放眼长远。在严格遵守中国法律的同时,认清进口国的法制环境,维持企业及国家形象,减少西方国家绿色贸易壁垒的可能,保持地球资源的可持续发展,尽量选择合法性透明或者具有可靠认证的木材来源,保证一个合法、健康的贸易环境的同时,还刚果一个美丽、富饶的森林。

——作者系绿色和平森林保护项目主任 常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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