受全球气候变化的影响,极端天气正在以一种更加频密、更加常态化的趋势进入我们的生活。近来,多年不遇的特大暴雨、台风等自然灾害不断地侵扰海南这个岛屿。在这种情况下,加强海南自身的防灾减灾能力尤为显得至关重要。除了对水利设施进行除险加固、加大城乡基础设施投入外,更加不可忽略对海南岛的森林植被这道天然屏障进行修复和保护。

 


然而,在过去十多年间,海南种植了大面积短轮伐期的桉树人工浆纸林。这些浆纸林的种植并没有遵循“适地适树”的生态原则,在一些本应该是起着重要的生态恢复和抚育功能的区域例如水库周边、公路和海岸线,种植了大面积段轮伐期的桉树人工林,而且一些人工林替代天然林的案例也屡屡发生。而在涵养水源、保持水土的功能上,天然林要远远优于那些每隔5、6年就要被采伐清空的人工浆纸林。天然林植被质与量的减少,无疑使海南整体抵御自然灾害的“天然屏障”的能力大打折扣。

 


除此以外,海南岛海岸线上分布着的沿海防护林更是应对台风、海啸等灾害的天然“缓冲带”。可是,在过去的几十年中,这些海防林遭受采矿、旅游开发等项目的肆意破坏,现在已经残破不全。绿色和平在今年8月对全岛海防林的调查发现,海南的海防林正在遭受过度旅游开发的威胁,从东部到三亚再到西部,以木麻黄为主的海防林正在被埋葬到钢筋水泥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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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亚龙湾青梅港。2005年的航拍图与2010年GPS对比图。

 


在海南东部的文昌、琼海、万宁、澄迈等受灾严重市县,海防林遭到严重的破坏。比如万宁市的神州半岛,中信泰富集团在建的高尔夫球场、酒店和公寓的项目工地上,一条公路两侧原来的木麻黄海防林已经被新种植的椰子树取代。位于文昌市木兰湾附近上千亩的木麻黄林地被砍伐用于采钛矿。位于三亚亚龙湾的中粮集团瑞吉度假酒店约11万平方米的建设用地,砍伐了几乎同等面积的红树林和木麻黄海防林。

 


而且,自10月18日以来,海南东线高速的陵水县香水湾路段的山体多次发生滑坡,泥石流倾泻而下漫过高速公路,甚至穿过高速公路直接冲向海边某酒店,造成酒店损失,人员转移。就在这样生态环境已经恶化的地区,正在兴建的红磡香水湾旅游度假项目却把原本起防护功能的木麻黄海防林撕开了一条大口子,砍掉的海防林被公寓、别墅取代,其官方网站甚至宣传其“独栋别墅距海仅100米”。很难想象,当台风和暴雨来临时,这些酒店和旅游度假项目如何面对泥石流和强风的双面夹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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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发前后的亚龙湾青梅港对比图。

 


联合国粮农组织FAO2007年的报告”(The role of coastal forests in the mitigation of tsunami impacts ”, FAO, Bangkok, 2007)指出:“海防林能够有效降低海啸的强度、深度和风速,减少人民生命财产损失。”这份报告的结论是FAO在2004年印度洋海啸后,通过对印尼、马来西亚、印度等七个国家海防林的健康程度,与海啸破坏程度进行对比研究后得出的。报告指出“在没有红树林和其他海岸森林植被的地方,海啸的破坏力是更强的。在很多案例中,森林能够有效的降低海啸的冲击力。”

 


国家林业局也多次强调森林对于保土固沙以及防止或减轻自然灾害方面的重要作用。 今年全国各地频发的洪水、泥石流等自然灾害,如舟曲泥石流,已经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森林破坏会加剧环境灾害对人类造成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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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8月24日,海南省万宁市神州半岛。这里的木麻黄林地已经被砍伐,代之以紧邻海岸线的直接修在沙滩上的公路,已部分坍塌。

 


因此,海南在建设国际旅游岛的过程中,坚决不能以牺牲森林尤其是防护林为代价,否则相关投资和居民、游客的安全将得不到保障。这次抢险救灾之后,海南省更应着力加强生态环境保护,严格保护森林尤其是天然林、沿海防护林。在建设国际旅游岛的同时,要落实国务院《全国林地保护利用规划》,严控征占用林地的行为,特别是对现有的破坏海防林的行为进行排查和坚决地制止。

 


这次灾害不仅考验的是海南省政府的抢险救灾能力,更考验其实事求是、反思和吸取教训的态度。“天灾”是不可控的。但是,大多数天灾与人祸是紧密相关的。因此,一味地归咎于老天而不调查、不追究、不纠正人为的原因,则无法从根本上提升其对自然灾害的整体防御能力。

 


——易兰 绿色和平森林保护项目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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