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NFCCC秘书处执行秘书长Christiana Figueres在多哈气候峰会上。

  ——本文于2012年12月4日发布于《21世纪经济报道》

多哈气候谈判已经进入第二周的谈判拉锯战。回望气候谈判简史,如果说哥本哈根是“溃败”、坎昆是“恢复”、德班是“划时代”的话,从本次会议已经结束的第一周进展来看,多哈能够给气候变化政治进程带来一个什么样的脚注,目前还不甚明朗。

尽管去年德班气候谈判的“分水岭”意义为多哈赋予了重要的“承上启下”历史使命,然而从历史记录来看,多哈似乎不是多边进程解决国际问题的福地。开展十年的世贸谈判多哈回合,就一直裹足不前。这似乎也让进展缓慢的多哈谈判,提前笼罩了一层悲观的宿命色彩。

有了2011年德班气候谈判36小时超长“加时赛”的前车之鉴,在多哈大会开幕式上,大会主席阿卜杜拉·阿提亚和大会秘书处执行秘书克里斯蒂娜·菲格雷斯开门见山地忠告所有国家代表:抓紧时间开展磋商,本着互信和妥协的原则,尽量弥合彼此差异,争取尽早达成共识。于是,“时间控制”成了第一周的绝对“热词”——这一忠告事出有因:多哈会议在开幕后,进入了史无前例的7个工作组同时工作的情况,这给各个代表团和整个谈判带来了空前的工作压力。

然而,气候谈判的多边进程的复杂性和艰巨性,决定了其不可能在第一周就“解决战斗”。截至第一周末,环顾各个工作组,“烫手山芋”此起彼伏,立场分歧仍在各个会议室里回荡发酵。

 

展望多哈的第二周,首先,被普遍认为将是多哈会谈重要产出的《京都议定书》第二承诺期问题仍然暗藏玄机。在发展中国家敦促发达国家提升减排雄心之外,《议定书》轨道上仍然残留了两个复杂的议题:如何在法律意义上确保《议定书》第一、二承诺期“无缝连接”;如何处理第一承诺期由于设计缺陷出现的大量排放配额冗余(“热空气”)。前者关系到《议定书》产出的政治严肃性,后者事关《议定书》第二期是否具有充足的减排效力。

然而,从第一周看来,这两个问题的解决仍然将异常艰难。欧盟由于内部以煤炭为主要能源来源的波兰等东欧国家的存在,到第一周结束都不能产生关于“热空气”问题的统一立场。可以预见,《议定书》轨道的争斗必然被拖延到第二周的最后一刻。欧盟能否最终统一分歧,和发展中国家站在一起,将是第二周的重要看点。

第二周的另一个悬念是如何妥善安置“长期合作行动”轨道上的议题。 按照德班决议,该轨道应与《议定书》轨道一同在多哈终结。然而,“何处为家”成了多哈会议上所有发展中国家的共同疑问。该轨道驶入终点站后,事关发展中国家环境命脉的气候资金、技术转让、适应以及能力建设问题应该何去何从,这是不断被发展中国家代表强调和重复的议题。

多哈气候峰会中国角一瞥。

在这些问题之中,发展中国家最为关注的无疑是资金问题。在2010-2012年300亿美元快速启动资金结束后,如何达到哥本哈根会议要求的在2020年达到每年1000亿美元气候资金的额度?从多哈第一周看来,发达国家显然正在巧妙地利用“长期合作行动”轨道终结的机会,试图逃脱自身的资金义务。如果这种趋势继续延续到谈判结束,众多发展中国家将会面临2012年以后的气候资金“断崖”。在11月30日的资金问题磋商中,巴巴多斯代表已经直言不讳:“气候资金问题将决定多哈大会的成败。”

然而,面对发展中国家声势浩大的集体诉求,美国冲锋在前,在其他伞形国家的支持或默许下,计划埋葬“长期合作行动”轨道上所有议题可能的存活余地。因此,多哈第二周正面临“长期合作行动”轨道“硬着陆”的风险。

与紧张激烈的《议定书》、“长期合作行动”两轨相比,去年德班会议后才诞生的德班增强行动平台凸显了新工作组的预热模式——第一周的谈判主要以意见的交换,以及各方对后2020时代气候政治安排的思维碰撞为主旋律。

对于中国而言,德班平台上的结果将会与中国国内的节能减排工作紧密挂钩。德班平台如何按照去年决议要求,产出一个涵盖所有国家的法律安排,兼容各方不尽相同的特定国情,这应该是中国最切身相关的问题。正如德班平台工作组主席引用的一句谚语:“如果你想走得够快就独自行走,如果你想走得够远,就携手前行”。

第二周,各国部长们就将到达多哈,准备加入密集的“高级别磋商”,解决正在产出或即将产出的谈判文本草案中的大小分歧。前面未能解决的这些关键分歧——热空气、资金等等都将被推到部长们的面前,由他们做出更高层、更具政治性的判断。而多哈的另一重历史使命:为2015年达成2020年之后全球气候新协议制定切实可行的谈判工作计划、并且给出如何在2020年之前提高全球减排雄心的路线图,看来同样只能由部长们进行决断了。

面对目前诸多的“难啃骨头”,多哈谈判第二周必将戏剧性十足,我们拭目以待。

——绿色和平气候与能源项目主任 李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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