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律賓風災倖存者的使命:阻止北極鑽油

專題報導 - 2017-08-17
隨著綠色和平船艦「極地曙光號」,行動者來到北極巴倫支海,和平抗議挪威政府與挪威國家石油公司Statoil計畫在新的北極海域開採石油。參與「公眾VS.北極石油」行動的這一行人中,有挪威的青年、瑞士的銀髮婦女,還有來自9000多里以外的Joanna。

發生在北極的事,不會只停留在北極。這句話對來自菲律賓的Joanna Sustento有著比任何人都更深層的體會,那是切身之痛。

「很難接受挪威政府批准在北極海域開採新的油田,這麼做會將全世界眾多家庭推至險境。我在北極看到領導者不負責任的作為,因此我分享氣候變化帶來的親身遭遇,並呼籲挪威政府停止這種危險行徑。」Joanna說。

這一切從四年前說起……

「我活了下來,卻與所愛的家人天人永隔」

「強烈颱風」是什麼面貌,身處香港的每個人都不陌生。2013年11月8日,全球有紀錄以來登陸時最強的熱帶氣旋「海燕」(Typhoon Haiyan),登陸菲律賓中部,狂風和暴雨帶來翻天覆地的損傷,「海燕Haiyan」遭世界氣象組織颱風委員會永久除名。「除去名字」立意良好,為的是除去人類不好印象,但是捫心自問,這麼做便能抹去倖存者心理的巨大悲傷和慘痛代價?

Joanna正是這場風災的倖存者,她曾擁有幸福完整的家庭,卻在海燕來訪後嘎然而止。

颱風海燕腳步來到的前一天,母親如常一早在廚房煮早餐,聽著披頭四的歌曲,踏著輕快步伐,輕輕擺動身軀。看見Joanna步入廚房時,母親給了她甜蜜的微笑並親喚她「寶貝早安!」即使這讓Joanna感到難為情。「畢竟我22歲了,不過在母親的眼裡,我永遠是她的寶貝。」她回憶道。

「兩天後,我從一陣詭異的狗嚎聲中醒來。這個嚎叫聲最終停了下來,瞬間我像被吸入真空,被寂靜包圍。我站起來往外看,天色陰沉又寒冷。餐桌上沒有早餐。不再有父親、母親,也不再有哥哥和嫂嫂,也沒有Tarin(Joanna的姪子)。」

當風雨逐漸停歇、浪潮逐漸和緩,暴風圈逐漸遠離陸地,每個人都以為這場風暴已經結束。然而事實是,心中的風暴才正從背後現身。

最高風速達每小時315公里的強風豪雨,奪走超過6,000人的生命、近2,000人下落不明。沒有一棵樹挺過這次的風暴,曾經熟悉的綠意家園殘破不堪,取而代之是一片灰沉死寂。這座城市充斥著死亡的潮濕氣息,人與動物的屍體遍佈,僥倖存活的人們像行屍走肉一般,在滿目瘡痍的街道上漫無目的地游移。Joanna的幸福家庭也隨大水給沖走,她失去絕大部分的家人,失去她心中最穩固的堡壘「家」。

超級颱風帶來的風暴,仍停留在Joanna的心中

人們總是說:「時間會治療一切」,對Joanna而言,卻是天方夜譚。真實生活裡不能再與所愛的家人同在,世界已崩塌。

遭到除名的颱風海燕遠離的三年後,即便Joanna告訴自己「該往前走了」,心中仍宛如存在著黑洞,復元之路漫漫。她發現自己有巨大罪惡感,無法忘記父親在被捲入大浪前掙扎的最後身影。夜裡想起落入滾滾洪水的母親,身為唯一的女兒卻無法將她救起,便自責到無法成眠。她甚至怪責自己失信於哥哥嫂嫂,說會找回他們的兒子Tarin卻無法實現。

年復一年,倖存的氣候難民 Joanna試圖拋開或隱藏悲傷情緒,讓生活回到正軌,然而,超級颱風帶來兇猛的風、殘酷的浪、惡毒的雨從未離開,仍在內心裡翻攪肆虐。

Joanna與她的家人

「我問自己,為什麼是我的家人?為什麼是我?我做錯了什麼得遭受這些?」Joanna揮之不去這些疑問,卻也明白問題只能靠自己找出答案。「傷痛很難遺忘,但你仍必須處理存活下來後得面臨到的所有問題,還有悲傷、痛苦、遺憾等眾多情緒。無論如何,現實都逼你去直視它,無從閃避。」

啟程了!「愛」是唯一解答

隔年2014年,Joanna的家鄉又遭遇另一個超級颱風的侵襲。

「我無法描述當我在家鄉『等候』這個颱風又將帶來什麼樣的災害時,心情是多麼疲憊又無助。接著,我思考,我能做的難道只是等候另一個超級颱風到來嗎?我們能做的僅是去記錄風災後的死傷和失蹤人數,並等候國外的援助、災後重建嗎?我受夠了等候!」

不願見到自己的世界因為極端氣候而再度崩裂,也不忍其他家庭的孩子得經歷和她一樣失去家人的痛苦,Joanna深感大難不死的自己,該做的不應僅是適應和忍受,而是積極改變!

「想到如果各國政府都像挪威政府,同意開採更多的石油,那麼超級颱風就會變成氣候常態,便令我感到害怕。我無法阻止颱風年年侵襲我的家鄉,但挪威政府卻能在遏制這些風暴的威力和頻率上,扮演關鍵角色。為了全球氣候,我希望能有更多人加入,採取和平行動,向政府施壓,要求負起責任。」Joanna說。

封鎖鑽油大門,阻斷南海到北極的氣候漣漪效應

Joanna的故事,只是全球超過1,400萬氣候難民的縮影。氣候變化不是科學與氣象上的數字變化,實際牽動的是眾多人類與動物的飲水、食物、生存權益正面臨威脅。

氣候變化無國界、無邊界,越趨頻繁的極端氣候不斷打破人類對於大自然力量的想像、考驗我們的承受能力。2015年在各國通過聯合國《巴黎氣候協議》,但是大自然不會跟您我談判、商量,極端氣候這位不速之客已不斷叩門,首先發難於地理條件相對脆弱敏感的地區:海島、低海拔與極地地區。沒有太多時間紙上談兵。採取行動,要求造成氣候變化的主要污染者 — 化石燃料公司與政府為已發生的悲劇負責,檢查他們的良心,是這個時代必須且急迫的行動。

Joanna前往北極以非暴力直接行動,訴求氣候正義、守護北極。您願意加入她,一起向挪威政府施壓,封鎖北極鑽油大門嗎?

聯署守護北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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