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非希望之旅】 被丟回海中的魚

專題報導 - 2017-03-28
時間過得真快,我隨綠色和平「希望號」巡航大西洋已三星期。在西非海域,你會看到一個有趣現象:外國大型漁船(主要是中國的)不時將捉到的魚送給非洲當地小漁民。如果你想讚好這個「互惠互利」的依存關係,且慢! 希望你花數分鐘看完這個故事,了解事實的真相。

作者:綠色和平調查研究人員王洋

非洲小漁民拾撿外國工業漁船「送贈」的海鱸魚。

希望號的航程剛過三分之一,粗略計算,我一共值了168個小時的班(當中一半是夜班)、5次放出航拍機、21次乘坐小艇下海,協助調查西非海域過度捕撈的真相。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 統計,西非是目前世上過度捕撈問題最嚴重的地區。我們至今已遇到超過200艘來自西非當地以及中國、德國、挪威、西班牙、土耳其等地的大型工業漁船,當地小漁民的小舟更是不計其數。

3月6日在毛利塔尼亞(Mauritania)海域,我們發現一個奇怪的現象:一艘中國漁船向海裡丟棄了上千條海鱸魚。這些海鱸一般超過一米長,被捕撈、分揀再丟回海裡一番折騰後,大部分已經死掉或者奄奄一息。隨後,這艘漁船附近聚集許多非洲小漁民,開著小船開始打撈這些半死不活的海鱸魚 —要知道,這種大小的海鱸魚屬優質漁獲且新鮮,為啥中國漁船棄之?

實情是這樣的:中國大型工業漁船一般都是24小時無間斷作業,常常「一不小心」捕撈到超過漁船儲藏容量的漁獲。這時,就會把裝不下的魚直接送給附近小漁民。那天遇到的中國漁船,也許是因為看到「希望號」,出於謹慎才把這些魚直接扔到海裡。

我也撿了一條魚,真的很大(只是作為樣本,不是用來吃的...)

或許有不少人會說:「把多出來的魚送給當地小漁民,豈非好事?」答案當然沒有這麼簡單。

大型漁船「不小心」捕到龐大魚量的原因,在於缺乏有效的區域漁業管理,在西非作業的外國工業漁船大多採用捕撈量高但對海洋生態帶來極大破壞的底拖網。底拖網有多可怕?在平靜的海面之下,底拖網就像強力推土機,不僅能把所有魚一網打盡,更會將所經之海底鏟平。綠色和平一直呼籲政府和工業漁船放棄使用這種捕撈方式。

工業漁船的這種「不小心」,其實就是過度捕撈。表面上看似友好將魚獲分給當地漁民,背後卻是西非漁民的生計和漁業的可持續發展蒙上令人不安的陰影。

過度捕撈和非法捕撈,更往往相伴相生。綠色和平在西非海域調查研究超過10年,揭露外國漁船惡行罄竹難書 —非法轉運、無證捕魚、多艘漁船共用一張許可證、不合格的漁網、未經授權的捕撈裝置,以及在禁漁區或休漁季節捕魚等等。2015年,我們的發表調查報告,指出2000-2006及2011-2013這9年間,中國漁船在西非共有183宗涉嫌非法捕撈行為被記錄在案。

親眼見證的非法捕撈

這次「西非希望之旅」,我們邀請了西非沿海國家的政府官員登船一起出海巡航。一旦發現疑似非法捕撈,還會協助政府官員一起登船檢查,協助制止和查處這些非法捕撈行為。

在非洲小國幾內亞比索海域,我們出動直升機偵查時,就發現三艘中國漁船「益豐8」、「益豐9」及「益豐10」只在船身寫了中文字,沒有其他可識別的船號,違反當地漁業法。幾內亞比索官員最後扣押了「益豐8號」的船員返回比索港口作進一步調查(上圖)。
希望號的航程還有一個半月,我還會繼續挑戰更長的夜班、看衛星監測系統、坐小艇出海的次數紀錄。但我真的希望,我們遇到大型工業漁船的數量、見證非法捕撈的次數,能到此為止,不再增加。

與綠色和平一起乘風破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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