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家劉卓熙:以希望譜寫《燕尾蝶》新章

專題報導 - 2018-09-11
「摘去鮮花,然後種出大廈......」瑯瑯上口多年的歌詞,從未如此沉重。燕尾蝶疲於追逐繁華,香港年青指揮家劉卓熙(Sanders)於是執起指揮棒,率領逾20位中小學生憑歌寄贈保衛郊野公園的願望,喚起您我對花蕊的牽掛,願燕尾蝶繼續在樂園振翅起舞。

走出大會堂演奏廳,換上一身運動服飾,Sanders隨同製作團隊走訪船灣、大帽山、獅子山等郊野公園地帶拍攝MV,隨時候命提供音樂指導。只見他一手執起大聲公,一手指揮家「上身」,彷彿揮動着魔法棒,讓同學們乖乖聽話,「佢哋非常叻、好乖、好合作」。

©Martin Lee/受訪者提供相片

耳朵感應大自然「郊」響樂

毋須「埋位」時,小朋友你追我逐,少男少女唱歌聊天,各自享受綠野時光。Sanders則貫徹音樂人的角度,捕捉流水與蟬鳴──大學修讀音樂系時,教授帶他們遊走校園,要求只准聆聽不准說話,「你會發現原來呢度有流水,動物嗰度會多啲,牛蛙喺晒度,感受係你要將自己扔落去……我好珍惜呢個時刻」。眼睛想旅行,耳朵也在感應大自然一曲「郊」響樂,「香港其實真係好靚,真係好靚,但都市人冇咩機會慢慢感受呢件事」。

做好規劃,毋須自然資源「埋單」

生活於香港,主旋律以外太多東西變得奢侈,例如駐足聆聽。例如安居樂業。

「土地大辯論」四個多月來,不少年輕人都積極發聲。歸根究柢,驅使年輕人關注住屋問題,於愛與責任以外還有置業的殘酷遊戲,「望住每年升10幾百分點嘅樓價,你冇得唔關注」。各方就土地供應選項爭拗不絕,他卻早心裡有數:從土地規劃、房屋政策着手,加以善用現有土地,真正滿足逼切住屋需求,毋須貿然破壞不可逆轉的珍貴自然資源。

流行曲、古典樂「殊途同歸」

因為關注,所以發聲,Sanders由此獻出創作融入社會議題的「第一次」。最初靈感源自綠色和平2016年邀請意大利音樂家Ludovico Einaudi演奏的《北極輓歌》,考慮到古典音樂在香港或未夠「入屋」,於是結合參與「女聲合唱」創作的經驗,以管弦樂團、鋼琴伴奏、大提琴獨奏,重新演繹本地樂隊Shine於2002年的作品《燕尾蝶》,並找來逾20位香港的新生代合唱。

流行曲與古典音樂看似南轅北轍,在他眼中其實「殊途同歸」:調整節奏、選取段落、分配獨唱與合唱,同樣為了表達字詞。「最有力就係開頭第一句:『摘去鮮花,然後種出大廈』,正正係我哋想講:你咁樣做會帶嚟咩後果……當然首歌有少少投降咗,『儘管適應別制止它』,但訊息一樣鮮明:你而家唔制止佢,最後得番啲咩。」

音樂的力量:I know that feel

生於父母、姊姊都是歌者的音樂家庭,卻沒有對小提琴一見鍾情,惟獨情傾樂團彼此合作的和弦。直至中學一次觀賞學校周年歌唱演出,「覺得好有力量,唔知點解好想成為一分子」,從此醉心於合唱團訓練,輾轉登上指揮台階,「希望將自己喺唱歌感受到嘅各樣嘢,帶畀多啲人,而唔只係好開心做自己嘢」。

他直言喜歡唱歌多於指揮,但在舞動雙手代替言語時,仰賴是「1+1大於2」的信念,「當唔同聲部、男聲女聲合埋一齊,效果出嚟可以倍增。同保衛郊野公園一樣,需要大家一齊發聲,表達我哋呢個訴求」。

發聲,在部份人眼中逐漸顯得蒼白無力。「那你是否相信音樂的力量?」

「當然相信。」他答得斬釘截鐵。靈魂最騷動一次,發生於2016年瀰漫哀愁的夏季:美國奧蘭多同志夜店槍擊案50人身亡,香港迷你倉大火導致兩名消防員殉職,發生於匆匆兩周之間。巧合的是,樂團正為演奏20世紀法國安魂曲作品《Duruflé in memoriam》積極排練,字裡行間不只安慰逝者靈魂,更重要是慰藉生者。「我地冇話喺音樂會特別紀念,但有次排練過程,我完全崩潰……因為一路唱一路諗:好多人因為呢啲緣故失去生命。音樂嘅力量就喺呢度:無論對演出嘅人……定聽嘅人。」

事隔兩年,談起當時經歷依然感觸,「可能唔只因為聽咗音樂所以舒服啲,而係透過(音樂)呢個渠道,可以同人講、同自己講……我可以feel到你feel到嘅嘢」。

這地球,若果有樂園,會像這般嗎?

「其實您肯行動,就可以帶來改變。Hopefully。」Hopefully,保留但希望猶在。耳畔再次奏起似曾相識的音樂,Sanders希望大家聽過作品後有所感動,繼而有所行動。

「壓軸一句,係小朋友獨唱『燕尾蝶存活了,在發射塔之下。這地球,若果有樂園,會像這般嗎。』訊息好清楚:我哋想留一個點樣嘅環境畀下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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