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遠洋漁船的血腥事實

專題報導 - 2016-04-13
多年來,當有海上非法案件發生,臺灣政府總宣稱僅是單一個案。綠色和平東亞分部總結了數年來收集的案例,發表了報告。分析後發現,看似偶發的事件,在進一步細究發生原因及後續,以及政府在調查、裁罰上的實際作為,則可清楚了解,原來臺灣遠洋漁業主管機關的執法能力才是最大問題所在。

2015年10月1日,歐盟發給臺灣黃牌警告,也讓臺灣遠洋漁業長期監管理不力的現狀,在國際間浮上檯面。六個月改善期過後,臺灣政府已提出立法與法規修正,等待立法院通過。

短時間內修法即有所進展,臺灣的確展現出正面態度,不過,剩下的問題,恐怕在於執法。

多年來,當有海上非法案件發生,臺灣政府總宣稱僅是單一個案,但背後透露出的是管理的薄弱。綠色和平東亞分部總結了數年來收集的案例,以及國際媒體上喧騰一時的重大案件,發表報告:臺灣製造-失控的遠洋漁業,分析後發現,個別看待這些事件,似為偶發,但進一步細究為什麼發生、後續進展為何,以及臺灣政府在調查、裁罰上的實際作為,則可清楚了解,原來臺灣遠洋漁業主管機關的執法能力才是最大的問題所在。

鮪漁船常牽涉到捕鯊、過度捕撈及漁工人權問題

發生在遠洋的人權侵犯

「非法漁撈和漁船上的勞工剝削之間有密不可分的關係。」​(Glenn Simmons博士)

「​很多大型延繩釣漁船上有武器,我有一位來自爪哇的朋友G*, 2009 年在巴拿馬附近被臺灣延繩釣漁船的船長槍擊。當我們向警察舉報時,他們說沒有證據,所有證據都消失了。自從我開始在這個地方工作後,我曾聽過或目睹 30 位漁工死亡。​」​(​CK*,印尼籍,37歲​)

「我已經 7 個月沒拿到薪水了,打電話回家都覺得很丟臉,我已經 7 個月沒寄錢回家支付生活費和孩子的學費。每次家人哭著問我何時能寄錢回家,我都覺得很絕望。我試著向駐臺北印尼經濟貿易代表處求助,但是他們沒辦法幫我,因為我是在境外受雇。」​(BM*,印尼籍,40 歲)

許多證據,包括訪談與綠色和平收集的證言都顯示,在臺灣漁船工作的外籍勞工極易受虐待、薪資遭苛扣,甚至人權被侵犯,成為更嚴重犯行的受害者,以致在海上送命。非法漁撈、管理鬆散與漁工受虐,互為因果。

消費市場必須要知道 吃下肚的鮪魚從哪裡來

鮪漁業是一個全球性的產業,臺灣漁業豐群水產股份有限公司(FCF) 名列全球前三大漁業貿易公司,每年光是鮪魚貿易量就達到六十多萬噸,更是海底雞(Chicken of the Sea)、大黃蜂(Bumble Bee)、星琪(Starkist) 和王子 (Princes)、CMC、福林薩(Frinsa)、SeaValue 和東洋冷藏 (Torei)等知名海鮮品牌的供應商。

臺灣海鮮的主要出口至泰國和日本,FCF 更是主要的出口商。而泰國在海鮮加工與罐頭製造高踞全球第一,日本則擁有全球最多愛好鮪魚的消費者。FCF 與泰國鮪魚業的龍頭老大 泰聯集團 (Thai Union )合作,供應黃鰭鮪與長鰭鮪,另外,FCF 官方網站也列出其合作夥伴遍及全世界,包括美國、歐洲、英國和亞洲,這也意味著臺灣遠洋漁業所捕獲的鮪魚外銷到世界各國。當世界各地的消費者要將鮪魚吃下時,應該想一下,這些鮪魚怎麼來的?又來自哪裡?是否來自永續的捕撈方式,還是來自非法捕撈或是侵害人權的漁船。

不願、或是不為?

儘管臺灣在 2012年制定「割鰭棄身」的規範可視為亞洲創舉,但不論就「彩虹勇士號」在臺灣延繩釣船「順得慶 888 號」上的發現,以及在港口進行的田野調查,都反映出徒有法令,監管失效,而一再違犯。

遠洋漁船相關的非法或爭議性事件,往往都涉及國際,不論發生在遙遠公海,或是有關境外僱用漁工、漁工自國外上岸,更添複雜度。但牽涉人口販運,或喋血案件,臺灣政府根據已經握有的證據、進一步調查,並非不可能。

以臺灣籍經理林雨​欣定罪服刑的「巨洋案」為例,或四名男子在海上遭冷血射殺,影片被直接上傳至 Youtube,並在國際喧騰一時的海上喋血案件,合理懷疑牽涉臺灣籍漁船「春億 217 號」等案件。兩起事件,都為臺灣的公司、臺灣籍漁船,或委由臺灣人經營,但司法單位既未關注、態度也極為消極,延宕數年,毫無調查進展。

急需積極作為

作為遠洋漁業大國,臺灣的遠洋漁業放任「非法、未報告、未規範」(IUU)的漁捕行為演變成系統性亂象。海上轉載、不透明的供應鏈,都使得消費海鮮的國家與消費者,難以獲悉海上的惡行。當臺灣政府無力監管違法業者的行為,非法魚貨可輕易進入海鮮供應鏈,出現在包括您我在內廣大消費者的餐桌上。

貿易夥伴、客戶與消費者,都有權利要求友善且可追溯來源的海鮮,進而要求臺灣遵守國際慣例和準則。同時,政府應廣納各方聲音,訂定以永續利用為基礎的規範,提高透明度,保障境外僱用勞工的權益,以及以組織跨部會小組等方式,增強管理牽涉複雜的遠洋漁業的能力。

我們的漁業出了大問題,臺灣必須採取行動,改變現況,立即改正是首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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