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動國企改變,誰說不可能?

專題報導 - 2014-04-11
去年 7 月,綠色和平決定挑戰一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要求世界最大的煤炭企業、在香港上市的國有企業神華集團停止破壞珍貴的水資源。神華的煤制油項目,在內蒙古鄂爾多斯過度抽取地下水,令生活在這片中國最乾旱地區之一的農牧民,10 年來苦不堪言。我們發表報告、公開證據,卻一度遇上前所未有的嚴峻審查,但我們沒有就此放棄。

作者:綠色和平資深氣候與能源項目主任鄧萍

綠色和平調查神華集團位於蒙古鄂爾多斯的煤制油項目,發現其過度抽取地下水導致農牧地區水位大幅下降,更違法偷排超標污水。© Bo Qiu / Greenpeace

2014 年 4 月 4 日,神華集團煤制油化工有限公司與綠色和平的正式會議中表示,神華鄂爾多斯煤制油項目將會逐步停止當地抽取地下水,並正在實施撤出計劃。對於綠色和平指出的違規排放污水問題,神華表示已投入大量資金改善污水處置設施,降低耗水量以及重用廢水等,務求做到「接近零排放」。

要拯救中國西部的珍貴水資源,這只是一個小勝利,但意義重大而深遠。

第一,這是綠色和平在中國推動環保工作 13 年來,首次針對調查國有企業破壞環境的真相。今次成功推動神華作出改變,能夠讓包括神華集團在內的煤炭行業,今後在西北乾旱地區發展同類煤炭項目中引以為戒,真正做到「量水而行」,避免人為水資源危機再度發生。

第二,地區政府不必再視煤炭企業為「神聖不可侵犯」,可以放膽要求企業遵從惜取水資源的相關法規。

更重要的是,這次勝利再次證明中國煤炭行業正承受四方八面的壓力。繼中國公佈新的空氣污染防治計劃、東部省市陸續訂定減少耗煤目標後,中國西部也開始加強管理水資源,限制煤炭行業在乾旱的內蒙古過度擴張。這為我們未來繼續推動中國遠離依賴煤炭的工作,打了一支強心針。

究竟我們如何推動國有企業也改變?

我們關注中國西部的煤炭擴張問題已久。鑑於煤炭生產過程中往往需要耗用大量的水,我們決定集中調查神華鄂爾多斯煤制油項目,尤其是自2003年起在內蒙古鄂爾多斯造成的生態環境及民生影響。

實地調查工作歷時超過一年,我們 11 次到當地搜集證據,記錄乾旱實況,訪問當地農牧民,了解他們過去 10 年來如何抗爭,卻徒勞無功。我們發現地下水位下降的速度非常驚人,最嚴重更下降了 100 米以上,逼使農牧民鑽挖更深的井,許多農田最終無奈放棄他們的農田。我們進一步調查下,更發現該項目在廠區內違法偷排嚴重超標的工業污水。

神華鄂爾多斯煤制油項目將污水排到沙地上,讓污水自然滲漏和蒸發。綠色和平工作人員抽取污水和沉積物樣本化驗,發現污水中硫化物超過中國國家標準一倍、多達99種有毒有害有機化合物,包括多種致癌物質。© Bo Qiu / Greenpeace

去年 7月 23 日,我們發佈調查報告,揭露神華集團在內蒙造成的污染問題。然後,我們遇到前所未有的嚴峻審查:我們的影片被禁播、「綠色和平 + 神華」在內地互聯網一度成為敏感詞。許多記者出席我們的新聞發布會,但最後刊登出來的報道,少之又少。我們沒有就此放棄,而是將這個故事帶到另一個平台 — 香港。

神華集團是香港上市公司,趁他們在港舉行業績發布會,我們向神華高層遞交請願信,並在隨後的記者會上,向神華集團代表提問,要求神華集團正視問題,立即停止破壞水資源。我們也積極與全世界的傳媒及投資者接觸,解釋水資源短缺將限制中國煤炭擴張的計劃,引發相關政府部門、中外媒體和公眾的高度關注。

2013年8月26日, 綠色和平成員於中國神華(1088)業績會上提問,要求回應其鄂爾多斯項目,大量抽取當地草原的地下水,破壞水資源問題。© Alex Hofford / Greenpeace

除了借助外界的力量施壓,我們也不斷與神華集團的代表會面,協商如何改善現況。終於,在 4 月 4 日的會面中,我們得到期待已久的好消息。未來,讓我們攜手繼續監察煤炭企業,阻止「噬水之煤」掏盡我們珍貴的水資源。

煤炭是環境問題的罪魁禍首之一,請捐助綠色和平,與我們攜手:

  • 實地調查過度依賴煤炭,正在為環境及公眾健康帶來的極大負面影響;
  • 深入分析數據及資料,指出煤炭開發與現有水資源的嚴重不協調處;
  • 持續游說企業及政府減少使用煤炭等污染能源,善用清潔能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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