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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候秘密搜查官 ── 法國紀錄片《動物:生命之匙》

作者: 游大東

電影《動物:生命之匙》(Animal)是法國導演Cyril Dion的新作,於今年香港法國電影節在本地公映── 綠色和平X香港法國電影節2021【當電影遇上氣候變化】系列的精選影片之一。這部紀錄片以一英一法年輕氣候行動者為軸心,探究現今世界動物物種所受到的威脅,生物多樣性與人類、環境、氣候又如何扣連。電視電影導賞員游大東最近看了本片,並寫下筆記,下面轉載他對兩位「氣候秘密搜查官」及電影的觀後感。

由「格仔導演」劉諾衡(Mike)帶領製作的電視節目《香港秘密搜查官》,月初開始在ViuTV播出,3位搜查官(陳漢娜、Asha Cuthbert、葉振弘)每集都會走勻港九新界,嘗試為那些「唔講唔覺,一講就好覺」的「香港地秘密」尋找答案:到底維多利亞港的水深有幾深?是否真的有UFO?農曆八月十五是海水最清時?香港郊野能否找到真正的野生赤麂?以「無制限OT編集団」一貫「無聊事認真做」的精神,激發觀眾討論,帶出思考 ── 大家對這個城市的所謂「愛」其實有多深?

因為著緊,所以想問;因為重視,所以想知,那是人之常情,但有些問題,假若真的想找到答案,就可能要衝出香港,問到天腳底!

  1. 點解香港愈嚟愈熱,冬天會否在這個城市消失?我們是否因此而有「罪」?
  2. 完全走塑、自備購物袋、做好分類回收,是否代表已為環保盡力?
  3. 只有家中「主子」受惠,卻對動物濫補濫殺和遭不人道的方式飼養或屠宰的問題視而不見,依然能夠稱得上是「愛護動物」嗎?
  4. 生物多樣性(Biodiversity)生物大滅絕(Mass Extinction)氣候變化(Climate Change),三者到底有何關係?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本片提到大象會不忍同伴離世而守在屍體旁,指出不同物種的靈性。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本片提到大象會不忍同伴離世而守在屍體旁,指出不同物種的靈性。

電影《動物:生命之匙》(Animal)

這些看似沒有連帶關係,實情環環相扣,而且關係複雜,難以三言兩語之間說清楚的疑問,可能在電影《動物:生命之匙》(Animal)裏得到部份解答。這是法國導演Cyril Dion繼2015年《自己地球自己救》(Tomorrow)之後,再次以紀錄片的方式,探討氣候危機和人類未來議題。

今次紀錄片中的兩位主角,是同為16歲的少年氣候行動者 ── 分別來自英國土生土長的女生Bella,和在法國出世的斯里蘭卡裔男生Vipulan化身「氣候秘密搜查官」,先後親身飛往印度孟買、比利時布魯塞爾、美國加州史丹福大學、法國西部城市南特(Nantes)、法國東部與瑞士交界的山區汝拉省(Jura)、非洲肯雅的Mpala Research Centre、哥斯達黎加首都聖荷西(San José),拜訪世界各地的科學家和社運人士,透過實地觀察、親身體驗,甚至到場追問既得利益者,以追本溯源的態度,試圖找出人類與其他動物共處的方式,嘗試看待其他物種為同一屋簷下的鄰里,而非獵人和獵物的關係,從而向觀眾提出兩個問題:

  • 現時全球生態系統嚴重失衡會為我們帶來甚麼威脅?
  • 人類滅絕是否無可避免?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片中主角氣候行動者Vipulan和Bella。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片中主角氣候行動者Vipulan和Bella。

長達120分鐘的紀錄片裏,有兩幕相當深刻,衝擊頗大。第一幕是孟買那個堆滿塑膠垃圾的海灘,第二幕是南特一家養殖場,那些即將被屠宰的白兔,住在與A4紙尺寸相若的鐵籠中,雌兔更慘遭注射荷爾蒙催生,一切都只為滿足人類的慾望(合作社的生意額和消費者的無盡食慾),難怪看完之後,心情會直插谷底 ── 因為見到Bella和Vipulan放棄玩樂,為環境保育仆心仆命,但大衆「死到臨頭」,仍覺得生態失衡全球氣候變化問題距離自己很遠。

其實有大量數據指出,雖然世紀疫情令2020年全球碳排放下降約5%,但有氣候報告顯示,疫後經濟復蘇比預期快,而碳排放量不僅已回升至疫症爆發前的水平,甚至創下歷史新高,若情況持續下去,2015年簽訂的《巴黎協定》── 195個聯合國成員國簽署的氣候協議(取代京都議定書) ── 承諾盡可能將全球升溫控制在少於攝氏2度,最好不超過攝氏1.5度的上限,將有機會於未來10年內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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碳排放量,與全球暖化和生態環境轉壞,從來息息相關。有研究指出,人類在地球上的活動早已為動物棲息的環境帶來嚴重影響,並造成無數野生動物,包括500種哺乳動物、爬蟲類、鳥類、兩棲類動物等瀕臨絕種,人類為發展農業、畜牧業及食品產業等而不停開發土地及砍伐樹林,土地如是,海洋亦然,由於過去40年人類過量捕魚,海洋生物已經銳減40%,平均每日都有約70多個物種消失。所以Bella和Vipulan在史丹福大學訪問任教生物學系的Anthony Barnosky教授時,對方直言「今天的人類就是殺死恐龍的隕石(Yes, nowadays, humans are the asteroid, just like the one killed the dinosaur)」,只因過去50年,全球一半的野生動物物種消失,如果未來50年,剩餘一半都消失的話,悲劇就會發生,所以第六次物種大滅絕(The 6th Mass Extinction)並非「靠嚇」,看到教授這樣說,內心馬上涼了半截。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片中主角氣候行動者Bella竭力參與氣候運動,傳播守護地球和環境的訊息。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片中主角氣候行動者Bella竭力參與氣候運動,傳播守護地球和環境的訊息。

說到底,問題根源離不開萬惡金錢,只要有利益就會不斷苛索,換言之全球物種都是受害者。以過量捕魚為例,在日本、西班牙等沿海地區,漁民以大型拖網捕魚。巨型拖網大得能夠收納多架飛機,在過程中危害到其他海洋生物,大量海龜、鯨魚、海豚等,都會因被困捕魚網而死亡。

另外最令人驚訝的是肉類、乳製品行業、畜牧業所造成的破壞比石油產業更驚人,在溫室氣體總排放量中,畜牧業佔去51%,而行業產生的氧化亞氮(Nitrous Oxide)帶來的暖化效應,更是二氧化碳的296倍,並消耗世界上三份一淡水,更是不少物種滅絕和亞馬遜雨林九成範圍遭受破壞的元兇,所以看似人類依賴多年的畜牧業,對全球環境的影響遠超我們想像。話說至此,相信大家都會好奇:為何沒有一種力量,能夠真正推動大眾關注環保議題?

紀錄片中,Bella和Vipulan透過採訪和觀察,發現背後原因是愚昧的人類自詡「萬物之靈」,最有智慧,乃地球的主宰者。他倆拜會靈長類動物學家珍古德(Jane Goodall)時,對方提到自己研究靈長類動物期間,發現猴子或猩猩的DNA,與人類的DNA相似度達98.6%,而且有靈性及獨立思考能力,他們有移情能力(Empathy),亦有情緒。事實上現世裏有很多物種都比我們想像中聰明,正如有些鳥類會為同伴舉行葬禮,紅毛猩猩懂得用數百種植物當藥物治療,一些魚類懂得使用工具,大象會不忍同伴離世而守在屍體旁,海豚擁有獨特的文化習俗等。既然不同物種均有靈性,人類憑甚麽認為自己能夠凌駕其他生物?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氣候行動者Bella和Vipulan與靈長類動物學家Jane Goodall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劇照,氣候行動者Bella和Vipulan與靈長類動物學家Jane Goodall

危機經已在前面,面對物種大滅絕這個關鍵議題,只有團結才能找到出路,人類必須加強自身與大自然之間的連繫,明白到人類跟所有物種都能共存,這樣才能為生態環境達至平衡。其實要改變現狀並不是沒有辦法,就好似片中提及到的可持續農業,Bella跟Vipulan到訪位於法國諾曼第、由Perrine及Charles主理的農場,他們從不使用農藥、化學及人工用料,只採用以生態學原則為基礎的耕種方法,已經種植到超過300種蔬菜,更比起工業種植的收成高出達10倍。很多時候,人類為求賺錢及貪方便而忽略到自我造成的破壞,大自然的反噬已經每日在我們的生活中每分每秒發生,與其沉醉於虛擬世界繼續做低頭族,倒不如多花片刻抬起頭多看看周遭的人和事,少一點埋怨,多一點欣賞和尊重,不要再自欺欺人。

當電影遇上氣候變化

《動物:生命之匙》是綠色和平聯乘香港法國電影節的「氣候變化實錄」其中一齣放映作品,因氣候變化是重大議題,並紀念電影節來到第50屆兼綠色和平成立半世紀而舉行的紀念活動,整個系列共有四齣紀錄片,其餘三套包括:《水上行》(Marcher sur l'eau)、《茲事體大》(Bigger Than Us)、和 《寶貴的承傳》(Legacy, notre héritage),將於11月24日至12月14日期間在「香港法國電影節2021」放映。(《動》只在播放法文期間提供英文字幕。)

    • 《動物:生命之匙》(Animal)預告片

原文刊於: 游大東【鴻鵠志-影視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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