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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再倒錢落「煤」:中日韓綠色金融成果匯報

作者: 綠色和平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的綠色金融(Green Coal Finance)項目團隊,可能是較少向公眾曝光的綠色和平團隊,工作卻與你我生活息息相關:尤其聯合國氣候大會明確宣示「逐步減少煤炭」應對氣候危機下,把資金押注燃煤電廠,猶如「燒錢」投資。適逢2021年中國、日本及韓國相繼作出退煤承諾,我們邀請3位成員現身說法,如何在公眾支持下說服東亞各國遏止煤電衍生的污染與碳排放,邁向可再生能源未來。

為何東亞減少燃煤發電舉足輕重?

東亞三大主要經濟體中國、日本、韓國,可謂主宰全球境外煤電投資市場──過去10年,三地公共財政合共注資高達65億美元(約507億港元)至海外煤電項目,主要流向印度、印尼、越南及孟加拉等國。

以發電量計算,中國、日本、韓國同樣高踞境外燃煤電廠投資國家前3位。 資料來源:Global Energy Monitor網站
以發電量計算,中國、日本、韓國同樣高踞境外燃煤電廠投資國家前3位。 資料來源:Global Energy Monitor網站

當全球正採取行動逐步淘汰化石燃料,從而抵禦氣候危機,綠色和平相信3個東亞經濟大國有能力多走一步,邁向更進取氣候行動──特別是他們2020年先後公佈「碳中和」目標

要阻止氣候變化的最壞影響,我們今日就要起步,與化石燃料分手。

講心更講金:煤炭投資沒有未來

2017年,綠色和平東亞分部發現這個地區擁護煤炭的重要角色,因此在3個東亞經濟大國開展新策略項目,以私人銀行、政策銀行與保險機構等大額投資者為倡議對象,推動他們從煤電計劃撤資。

若我們成功令境外投資者打退堂鼓,這些普遍被「外判」至「地球南方」(Global South)等發展中國家的燃煤電廠項目,將更難募集國際資金,被迫削減規模甚至撤回。

透過長年累月謹慎兼具創意的倡議工作,我們開始收穫成果。交由3位團隊成員講述他們如何遊說投資者捨棄煤炭,讓你從中了解更多這個可謂綠色和平東亞分部最鮮為人知的項目之一!

首爾辦公室:發揮創作力量 與總統對話

楊演昊 -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首爾辦公室 氣候及能源項目主任
楊演昊 - 氣候及能源項目主任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首爾辦公室

韓國過去10年為境外煤炭項目提供約11億美元資金,其中公共財政機構佔大多數,而國營的韓國電力公社(Korea Electric Power Corporation, KEPCO)更「一條龍」參與建設、管理與維修保養。

要說服勢力雄厚的持份者,首爾團隊必須從長計議,而現代工程(Hyundai Engineering)涉及賄賂印尼官員以換取爪哇燃煤電廠興建許可的醜聞,給予我們難得的切入點。我們連繫「贓款」與「髒煤」之間千絲萬縷的關係,使枯燥議題成功引起媒體關注。

同樣不可或缺的,還有創意。「煤炭投資議題錯綜複雜,單靠媒體報導與報告刊物,本身難以吸引公眾目光、支持。」演昊解釋:「因此我們與網絡媒體及本地藝術家合作,創作多張『謎因』圖(memes);而由於目標觀眾群組的特徵包括男性上班族、三、四十多歲,並擁有一至兩名子女,於是我們創作相應故事線,製成YouTube動畫。」

綠色和平同時舉辦街頭行動,公開投影項目訊息,又在報章刊登廣告,促請KEPCO董事局停止興建境外燃煤電廠;與印尼辦公室同事的跨國合作亦相當關鍵,我們攜手促成在韓國駐雅加達大使館門外的示威。

綠色和平首爾辦公室2020年在KEPCO總部大樓外牆投影訊息,反對這間國營企業在越南、印尼及菲律賓三地投資煤電項目。 © Jung-geun Augustine Park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首爾辦公室2020年在KEPCO總部大樓外牆投影訊息,反對這間國營企業在越南、印尼及菲律賓三地投資煤電項目。 © Jung-geun Augustine Park / Greenpeace

研究方面,我們的報告聚焦燃煤電廠對當地居民的健康影響,並與一位關注議題的國會議員持續跟進有多少公共資金投放相關項目,藉着引用官方數據,為倡議增添說服力。

綠色和平亦視最高決策者:韓國總統文在寅為遊說對象,每當議題在外交層面升溫,就會透過公眾行動、報章廣告及公開信,與總統直接對話。

首爾辦公室的成果:KEPCO等多間能源企業與發展商,宣佈不再投資境外燃煤項目;總統文在寅亦承諾不再投放公共基金資助興建燃煤電廠,向業界發出清晰訊號:煤炭沒有未來!

守護氣候行動急需你支持!

氣候告急已成現實,綠色和平致力倡議節能減排,推動全球領袖制定、實踐減碳目標,將升溫控制至1.5°C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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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辦公室:紮實研究 用證據直接說話

Daniel Read -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東京辦公室 氣候及能源項目主任
Daniel Read - 氣候及能源項目主任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東京辦公室

日本與韓國情況有相似之處,但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團隊把倡議重點放在私營金融機構身上,包括國內三大銀行:三菱日聯(MUFG)、三井住友(SMBC)與瑞穗(Mizuho)。Daniel解釋,這些銀行以為投資煤炭利潤豐厚,而我們的工作則是糾正其誤判。

我們檢視這些煤電計劃的走向,發現投資者與「受惠」民眾對能源供求的認知,往往存在鴻溝。例如印尼很多煤電廠項目均集中雅加達周遭,但首都城市根本毋須額外能源供應,令新建電廠反而造成產能過剩。

綠色和平同時鑽研煤炭融資政策的執行細節,發現一些項目理論上應該被禁,卻因各種政策與法例漏洞而如常推行。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以日本三大銀行為主要倡議對象,促請它們從境外化石燃料項目中撤資,並修訂監管守則以堵塞漏洞。 © Masaya Noda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以日本三大銀行為主要倡議對象,促請它們從境外化石燃料項目中撤資,並修訂監管守則以堵塞漏洞。 © Masaya Noda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採取的主要策略,就是與不同盟友、倡議對象與決策者展開連番直接對話。「很多時這就像『撼頭埋牆』般徒勞無功,因為銀行的回覆基本上都是千篇一律。」Daniel解釋:「但有意思的是,無論你對哪間銀行個別發起行動,三間同業均有所跟進。」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連續發表多份研究報告,就日本資助興建境外燃煤電廠提出疑慮。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連續發表多份研究報告,就日本資助興建境外燃煤電廠提出疑慮。 © Greenpeace

於是我們展開研究並發表多份報告,其中一份聚焦決策者的「雙重標準」:在境外批出日本不可能獲批的能源項目。另一強而有力的論據,則是可再生能源比煤炭更值得投資──我們以圖表呈現東南亞潔淨能源業界的龐大增長,說明單純從財政角度分析,可再生能源依然提供更好機遇。

東京辦公室的成果:「我們最大的行動及成果,是兩份股東決議案。」Daniel解釋:「我們與多個非政府機構合作,草擬日本歷來首份向主要金融機構提出的股東決議案,最終得到34.5%票數支持。」自此煤電投資的限制有所收緊,得以堵塞漏洞。

「類似行動在歐洲時有發生,在日本卻相當罕見,如今同類決議案愈趨普遍。煤炭基本上已步入末路,過程也許緩慢,但隧道盡頭,始終有光。」


北京辦公室:建立互信 說明風險改變思維

李丹青 -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北京辦公室 氣候及能源項目經理
李丹青 - 氣候及能源項目經理
綠色和平東亞分部北京辦公室

中國是全球最大的境外煤電項目投資者,部分原因是受到「走出去」海外投資戰略的推動,包括「一帶一路」倡議。

「在這樣的外部趨勢下開展工作,對我們來說是一個巨大挑戰,」丹青說:「我們需要制訂一套聰明的倡議策略。」

我們的目標貫徹始終:透過強調投資境外煤電項目的各種風險,扭轉決策者的思維。首先需要識別各種風險,並展開一系列研究、分析,令論述更強而有力;繼而以商業語言提供分析,引起企業和金融機構擔憂,從而擔當我們的「信差」傳達訊息,最終說服相關決策者:煤電廠與相關投資,會為國有資產帶來風險。

綠色和平北京辦公室研究指出,疫情引致的政策轉向及撤資因素,加速煤炭市場萎縮,同時加劇印尼煤電項目的投資風險。 © Kasan Kurdi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北京辦公室研究指出,疫情引致的政策轉向及撤資因素,加速煤炭市場萎縮,同時加劇印尼煤電項目的投資風險。 © Kasan Kurdi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提出的一籃子風險因素包括:環境及社會風險、產能過剩風險、能源轉型風險(可再生能源比煤炭更獲政策支援,屬更吸引的投資機遇)、氣候變化風險,以及政策風險。

丹青表示:「我們銳意集中風險分析工作,並透過承擔風險的投資機構廣傳訊息。」

綠色和平北京辦公室2021年發表的其中一份煤電研究報告:《中國海外煤電投資建設風險預警研究報告——印度尼西亞國別研究》。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北京辦公室2021年發表的其中一份煤電研究報告:《中國海外煤電投資建設風險預警研究報告——印度尼西亞國別研究》。 © Greenpeace

我們深入研究海外煤電項目資金從何而來,鎖定首要倡議對象是中國工商銀行(ICBC);另一對象則是中國出口信用保險(Sinosure),因為沒有其支持,銀行根本無法取得資金。

綠色和平同時建立「海外煤電投資數據庫」,追蹤所有中國境外煤電項目,並按照投入股權、資金、設備等參與方式分門別類,識別出重要既得利益者,透過真實個案研究,分析預測投資風險。這些鉅細無遺的資訊,獲得國際媒體廣泛報導。

北京辦公室的成果:項目為期長達4年,我們一直放眼未來,預視潛在風險;當事實證明我們所言非虛,便能逐步建立與投資者、決策者的互信。只要他們願意聆聽、信任,我們就能說服淘汰燃煤。

2021年9月,我們喜迎重大成果:中國終於承諾不再新建境外煤電項目


「淘汰煤炭」曾經看似遙不可及,3位綠色金融團隊成員的心路歷程卻告訴我們,朝正確方向做正確的事,終有實現理想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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