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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果盆地告急:政府擬取消伐木禁令,危及地球重要碳匯

非洲森林迅速消失,如何威脅我們的氣候未來

作者: 綠色和平

熱帶雨林,生態豐饒,有強大的碳匯功能,對地球調節氣候有功。除了巴西和印尼的雨林之外,你可認識剛果盆地森林(Congo Basin)?她是世界第二大熱帶雨林,僅次於亞馬遜雨林。非洲的森林一直相對而言較為完好,可惜好景不再,砍伐速度近年攀升,其中剛果民主共和國最近準備取消自2002年實施的伐木禁令,令剛果盆地面臨嚴峻的生態和環境威脅,全球就應對氣候危機,亦將陷入存亡險境。

認識剛果盆地森林

剛果盆地是世界第二大雨林,更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碳匯之一,為調節全球氣候發揮重要貢獻。© Thomas Einberger / argum / Greenpeace
剛果盆地是世界第二大雨林,更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碳匯之一,為調節全球氣候發揮重要貢獻。© Thomas Einberger / argum / Greenpeace

剛果盆地(Congo Basin)位於非洲中西部,橫跨喀麥隆、中非共和國、剛果民主共和國(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DRC)等6個國家,是非洲最大盆地,原始熱帶雨林面積達3.14 億公頃,是世界第二大雨林,僅次於亞馬遜雨林(原始熱帶雨林面積達5.19 億公頃)[1]

剛果盆地熱帶雨林所蘊含的物種資源極之豐富,擁有超過10,000種植物,其中3,000 種是地方性植物,即在地球上的其他任何地方都找不到;動物方面,有 400多種哺乳動物、1,000多種鳥類、200 種兩棲動物、300多種爬行動物和 900多種蝴蝶[2],絕對稱得上「世界最大的物種基因庫」。

綠色和平小教室:剛果盆地森林碳匯

由於地處赤道低壓帶,終年高溫多雨,擁有大片沼澤與非洲僅有的植被物種,為調節全球氣候發揮重要貢獻。剛果盆地的樹木比亞馬遜雨林更高,對氣候變化的適應能力更強,每年吸收約12億噸二氧化碳,在相同土地面積上儲存的碳比亞馬遜雨林多三分之一[1]

2017年,科學家在剛果盆地中部發現了1,455 萬公頃的泥炭地(peatland),這片名為 Cuvette Centrale 的泥炭地儲存了300億噸的碳,佔全球熱帶泥炭地總碳量的30%,等於全球化石燃料3年所產生的總排放量,是地球上最重要的碳匯之一。領導研究團隊的 Simon Lewis 教授指出,保育這片碳匯「對達成《巴黎協定》的目標絕對必要」,若因人類干擾,包括火災、砍伐森林、開採石油、礦藏等行為破壞這片林地,大量二氧化碳將有機會釋放到大氣,助長氣候危機。

剛果森林所遇的挑戰

剛果民主共和國是剛果盆地範圍內最大的國家,擁有最大的熱帶雨林面積,有1.07億公頃[3],等於超過967個香港的陸地總面積;該國的森林面積覆蓋十分一全球目前依然存在的熱帶雨林。這片珍貴森林孕育多種獨有物種,包括人類的近親侏儒黑猩猩(bonobo)、又似長頸鹿又似斑馬的㺢㹢狓(okapi),也養育該國約4,000萬人,他們都依靠森林提供的食物和燃料,以至謀生。

攝於剛果民主共和國一個倭黑猩猩(又稱侏儒黑猩猩)保護區。侏儒黑猩猩只在剛果盆地雨林存活,當地的生境備受環境破壞威脅,其中包括工業砍伐。© Greenpeace / Filip Verbelen
攝於剛果民主共和國一個倭黑猩猩(又稱侏儒黑猩猩)保護區。侏儒黑猩猩只在剛果盆地雨林存活,當地的生境備受環境破壞威脅,其中包括工業砍伐。© Greenpeace / Filip Verbelen

為了打擊伐木業猖獗的盜採行為,剛果政府自2002年起暫停分發新的伐木特許權。當年木材工業充斥著非法採伐和腐敗,給社會和環境造成巨大的代價,於是該國頒下行政命令,試圖控制情況。

然而,行政命令推行幾年後,綠色和平在2007年針對非洲中部的工業採伐,進行研究和調查,證實當地的自然資源採掘業(伐木、採礦等),並沒有幫助減少貧困或促進社區發展,反而助長了系統性的腐敗,藉由賄賂與官商勾結,獲得控制森林的權力

2002年的禁伐令下,違規情況在此後近20年不斷發生:業者與政府官員或勢力人士勾結,伐木特許權屢獲批出,數目達數十份。最近一系列醜聞在2021年被揭發,綠色和平與當地民間組織揭露上任環境部長Claude Nyamugabo多次違法授權伐木特許權,遭砍伐的森林面積超過400萬公頃,即剛果首都金沙薩的4倍大小[4]

縱觀而言,非洲的森林覆蓋率正在穩步下降,削弱了非洲大陸生態系統抵禦氣候變化的能力。熱帶雨林的加速破壞是導致氣候變化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非洲的毀林情況必須緊急應對。

剛果盆地森林最新威脅

今年7月,剛果共和國新任的副總理兼環境部長Eve Bazaiba提交了改革森林管治的10 點行動計劃,當中包括建議取消長期的禁令,開放數百萬公頃的森林給予工業採伐

對此,綠色和平非洲分部剛果森林項目負責人Irène Wabiwa Betoko 表示:「環境部長試圖將解除禁令偽裝成『德政』,明眼人都知道底蘊。計劃只會將該國的更多領土,斷送給外國企業一眾熱帶雨林破壞黑手,為伐木者大開利潤豐厚的方便之門。」

綠色和平深入剛果森林調查林地破壞情形。剛果政府雖於2002年頒佈伐木禁令,然而由於幅員遼闊管理不易,加上貪腐與官商勾結,難以遏止毀林行為。© Lu Guang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深入剛果森林調查林地破壞情形。剛果政府雖於2002年頒佈伐木禁令,然而由於幅員遼闊管理不易,加上貪腐與官商勾結,難以遏止毀林行為。© Lu Guang / Greenpeace

取消伐木禁令的計劃,明顯與剛果總統Felix Tshisekedi 高舉保護森林、減排旗幟的姿態,背道而馳。總統早前發表了關於保護森林的演說,並就緩解氣候危機提交其修訂後的國家自主貢獻(Nationally determined contributions, NDC)目標,提出「2030年國家的溫室氣體排放量減少 17% ,並將森林覆蓋率恢復到 63.5% 」的承諾[4]

綠色和平非洲分部、英國雨林基金會(Rainforest Foundation UK )和挪威雨林基金會(Rainforest Foundation Norway)發表聯合聲明,嚴正警告:「剛果民主共和國取消伐木禁令的決定,將是一場人權和氣候的災難。」

剛果盆地森林涵蓋剛果民主共和國三分之二的土地,是該國最重要的自然資源。然而,由於非法濫伐、企業開發,加上當地人民生活依賴火燒木材,平均每年失去高達100萬公頃森林,嚴重衝擊當地生態。

非洲森林破壞加速,氣候危機加劇

非洲森林的消失速度正在增加。人類活動造成破壞,譬如農耕通常使用刀耕火種/休耕技術來清理土地,近年毀林情況更是令人憂慮,最重要驅動因素是工業活動

  • 工業伐木 - 以服務木材、紙張工業,乃至騰出場地給礦業和化石燃料的開採
  • 政府失職 - 上文所述剛果民主共和國解除禁伐令,是其中鮮明和嚴峻的例子
  • 工業化農業 - 為讓路大豆和棕櫚油等經濟作物的種植,森林遭砍伐。喀麥隆Camvert棕櫚油種植園就是一例
  • 木炭(Charcoal)生產 - 木炭是許多非洲國家城市人口的主要烹飪燃料。城市化和人口增長正在推動對木炭的需求增加,森林砍伐隨之加劇

    血檀(Mukula)是非洲南部和中部特有的一種硬木,生長速度緩慢,相當稀有,卻在過去十餘年間持續遭非法砍伐,並從贊比亞和剛果民主共和國出口,以滿足中國「紅木」市場日益增長的需求。© Lu Guang / Greenpeace
    血檀(Mukula)是非洲南部和中部特有的一種硬木,生長速度緩慢,相當稀有,卻在過去十餘年間持續遭非法砍伐,並從贊比亞和剛果民主共和國出口,以滿足中國「紅木」市場日益增長的需求。© Lu Guang / Greenpeace

毀林加劇了氣候變化的影響

1. 持續的水危機惡化

譬如在肯亞,很多森林都在高山上,很多溪流源自這些高山森林,它們最終匯入湖泊,是主要河流的源頭。這些森林有能力在雨季儲存雨水,並在乾旱時期緩慢釋放。 因此,這些森林的持續退化,令水危機日益嚴重。

2. 加劇了洪水的頻率和影響

森林就像海綿,吸收熱帶風暴帶來的降雨,同時固定土壤並定期釋放水分。森林遭清除,造成地面覆蓋損失,導致暴雨期間發生山洪暴發。洪水造成更頻繁的人命損失,表明氣候變化影響加劇。

3. 降雨大幅減少

樹木其實造就雨水,森林是海洋之後,最有效的降雨來源。 當熱帶雨林消失時,雨水也會隨之消失。隨著氣候變化,嚴重乾旱可能會變得更加普遍。當地的農業生產力,面臨風險。

4. 非洲森林砍伐加劇全球暖化

保護森林是最根本也最有效的減碳方法之一。當樹木被砍伐和燃燒時,會將牠們一生中儲存的碳以二氧化碳形式釋放到大氣中,促進全球變暖而加劇氣候變化。西非和中非國家持續的森林砍伐,就導致不可逆轉的區域氣候變化。由於碳排放導致全球暖化也是肯也山(Mt Kenya)上的冰蓋縮小的原因,而此山是東非一個重要水庫。

關注剛果盆地,支持守護森林

森林尤其是熱帶雨林,是特殊而寶貴的生態系統,有助調節我們整個地球的溫度和氣候。本文以剛果盆地森林正處於的危機,讓你加深了解政府和企業的責任:林業部門管控不善,以及國際市場需求的增加,為農業綜合企業和工業伐木霸權創造完美局面,森林棲息地的破壞只會繼續擴大,恐怕很快就會耗盡。

綠色和平將持續關注剛果盆地森林的最新發展,要求當地政府恢復伐木禁令,兌現其守護森林的承諾。遠方森林的消逝,卻影響著同住在地球上的每一個人,邀請你將守護森林的訊息分享給更多朋友,以及實際支持綠色和平的倡議工作,一同要求政府與企業制定守護森林的法規,並且確實規管。每個人的點滴付出,都將凝聚為巨大的影響力,讓珍貴森林得以世代留存。

備註:

[1] BBC's "The bold plan to save Africa's largest forest"
[2] Greenpeace's "Media expedition to understand the Congo Basin forest’s peatlands"
[3] Mongabay's "The Congo Rainforest"

[4] Greenpeace's "Democratic Republic of Congo : The sell-off of the forest continues"

延伸閱讀:
給剛果盆地森林一個機會。© Pierre Gleizes / Greenpeace
給剛果盆地森林一個機會。© Pierre Gleizes / Greenpe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