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消息

Homepage主頁

如何支持

專題報導 森林
5 mins

【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小葵花鳳頭鸚鵡

作者: 綠色和平專欄作者馬屎

當香港人開始認識和珍惜我們的生物多樣性,綠色和平專欄作者馬屎走得更前,提醒大家別要愛得太遲,特別構思【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系列,專題介紹有甚麼正處於滅絕邊緣但仍被忽略的生物。第六篇,馬屎講到小葵花鳳頭鸚鵡,是此系列的終結篇。透過介紹香港【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馬屎一直引領大家注視這個城市的生態和保育現狀,值得大家深思,期望你會與更多有心人分享和討論。

在保育級別的排位上,「瀕危」之上是「極度瀕危」,然後是「野外滅絕」,最後是「絕種」。 但對於那些受全世界人類歡迎的寵物,如鸚鵡,受人類圈養,時常將動物不同亞種甚至不同種胡亂雜交,又或飼養個體分佈太散,不易追蹤監管,結果野外滅絕差不多就等於絕種。

流落香港的極度瀕危生物

【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小葵花鳳頭鸚鵡 © 呂朗婷
【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小葵花鳳頭鸚鵡 © 呂朗婷

鸚鵡科的雀鳥,像是小型的彩鳳和情侶鳥,中型的亞馬遜鸚鵡和非洲灰鸚鵡,以至大型的金剛鸚鵡,都是香港養鳥人喜歡飼養的雀鳥。早在殖民地政府年代,洋人圈中已有飼養鸚鵡的風氣。在本港的歷史裡就有一段記錄,說二次世界大戰期間,香港淪陷之前,養在港督楊慕琦官邸裡的23隻小葵花鳳頭鸚鵡被放走。結果80年後的今天,牠們或牠們的後代成了活躍中、西環地區的常見雀鳥,整個族群大概有150至200隻。 這些羽毛潔白,頭上長有黃色羽冠,身型比白鴿大少許的外來雀鳥,時而小群飛翔,時而在樹枝上高聲尖叫,好不嘈吵,為充滿汽車噪音的世界金融中心,帶來令人愉快的自然氣息。

香港島半山地區樹林茂密,樹木種類繁多,當中充滿牠們喜歡吃的果實、嫩芽和樹葉,還有適合牠們築巢的樹洞。樹林旁邊的香港公園和香港動植物公園,屬半開闊的樹林環境,就跟牠們故鄉裡的天然生境十分相似。可能就是這個原因,這些流落香港的外來雀鳥,成功地定居下來。

寄居他鄉,衣食無憂,不愁再被捕捉,但牠們並不知道,遠在地球的另一邊,在牠們印尼的祖家,森林已被開墾得滿目瘡痍。牠們的同類,經過大半個世紀之後,在2012年已躍升為「極度瀕危」物種。小葵花鳳頭鸚鵡,雖然早在2005年就被納入《瀕危野生動植物種國際貿易公約》附錄1之內,即禁止任何相關貿易,但今天合法販賣活動仍然活躍。在野外的數目,大概只剩下 2,500隻。説清楚,香港這一群已是有家歸不得,並已成為流落香港的難民。

聰明惹的禍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小葵花鳳頭鸚鵡的樣子可愛、性格活潑、智商甚高,並懂得說話,又喜歡跟人類相處,因此成為不少人心目中的理想愛寵,得到萬千寵愛。由於壽命往往能超過50年,因此亦被視為家庭中的成員。每天給牠食物和水、跟牠傾訴心事,就是幫忙清潔剩食和糞便,甚至被牠發脾氣時咬傷,亦毫無怨言。天生對伴侶有一生一世的概念,小葵花鳳頭鸚鵡對人類飼主亦帶有相當多的精神依賴。

無奈地,這種擁有4歲小孩智商和好奇心的聰明雀鳥,永遠都是精力充沛。在野外,有遼闊的森林、眾多的同伴和其他生物給牠放電;天大地大,牠們每天除了睡覺和進食,就是跟其他鸚鵡引喉對罵,又或追逐嬉戲。不過,當寄居在狹小的人類家庭之中,縱使如何食、住無憂,若果缺少關注和呵護,便會容易令牠們心情欠佳,然後做出亂發脾氣、尖叫,甚至拔毛自殘的行為。事實上,由於發生這類極端激烈行為而被棄養的小葵花鳳頭鸚鵡,數目甚多!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誰是犧牲者?

數據顯示,在小葵花鳳頭鸚鵡數目原本最多的原居地印尼,原生樹林已由1960年以前佔全國達8成的覆蓋率,減少了一半,而每年還繼續有約100萬公頃的樹林被砍伐。木材被販賣,植被被燒毀,然後用來種植生產棕櫚油的棕櫚樹和各種農作物。小葵花鳳頭鸚鵡能居住和繁殖的空間減少了,食物不足,到農田找東西充饑又被農夫視為害鳥而被驅趕、捕捉或殺害。

燒林開墾這種唯利是圖的自私行為,摧毀的不單是小葵花鳳頭鸚鵡的生存空間,燃燒樹林產生的濃煙,更成為危害週邊人類健康的污染物。釋放出的二氧化碳,更為全球人類帶來溫度失衡的危機。

保育是科學 !?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小葵花鳳頭鸚鵡 © 馬屎

沒有得到有效的保護,小葵花鳳頭鸚鵡在原居地的數目越來越少。流落香港的族群看似幸福,仍能自由飛翔,但香港對小葵花鳳頭鸚鵡的取態,是積極不干預,即現時沒有具體的「難民」保育方案。而根據出入口資料,每年仍有所謂從繁殖場出來的小葵花鳳頭鸚鵡,「合法」進口。

有本地大學發現,這些數字對比實際市場上的販賣數字為少。相關人士關注到本地販賣的小葵花鳳頭鸚鵡,野生幼鳥會否夾雜了本地及印尼捕捉而來的,於是他們硏發出利用鸚鵡羽毛,進行穩定同位素分析(stable isotope analysis, SIA)及特定化合物穩定同位素分析(compound-specific stable isotope, CSIA)來識別野外捕捉和圈養的個體。做是做了,至於會否被接納作法定證據,現在卻未有聽見任何風聲。

無奈,香港的現實情況是,許可證加上保育觀念上「親疏有別」的潛文化底下,即那些「姓香港的」(編按:物種以香港命名的)、香港獨有的或香港原生的生物,得到保護的力度較大;而外來的就是外來的,那管是極度瀕危物種,都得靠邊站。但若然保育並非以客觀的科學數據和普世的道德倫理責任作為工作準則的話,可憐那些流落香港,活在絕種邊緣的小葵花鳳頭鸚鵡,亦會「合情、合理、合法地」被忽略。

重溫:【被忽略的瀕危生物 】系列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