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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憲邦博士反駁「明日大嶼」的迷思

作者: 綠色和平

任憲邦(Tom Yam)穿着一件綠色polo襯衫,站在梅窩的海邊,向我比劃「明日大嶼」計劃填海的位置。這天烏雲蓋頂,確有山雨欲來之感。「這裡至那裡,都要填海,政府想建一座海上天水圍。」他憂心忡忡道。

保育人士的故事聽過千百遍,他的明顯有點不同。Tom現年73歲,學歷已達博士,知識領域專業,曾在美國最大的電訊公司工作,與國家級人士打慣交道。他以往一直也不是反抗者,但為甚麼來到古稀之年,才突然關心環保?「四個字:看不過眼。」

九十年代,他曾經被公司派去上海發展浦東,他形容於私人公司,問高層或銀行取幾億元投資,申請是很嚴謹。但現在政府向立法會取得撥款,取得足夠票便通過。「那是納稅人的錢,會不會太過兒戲?」他反問道。

Tom現年73歲,已是退休人士,近年投放大量心力反對填海計劃。© Greenpeace
Tom現年73歲,已是退休人士,近年投放大量心力反對填海計劃。© Greenpeace

Tom已是退休人士,愛周遊列國。但是,近年他投放大量心力反對此計劃,寫專欄、接受訪問、出席立法會公聽會。「我太太都說我『晒氣』,說如果你不理會,我們有多點時間去旅行……」他吞了一吞口水。「但是,我認為此事是值得做。我無幻想能夠改變結果,立法會已有足夠票數通過,但是香港市民有權知道真相。」

他不灰心,不氣餒,但難掩憤慨。他坦言,實在不認同政府粗製濫造的推論及研究方法,「因為這是香港造價最貴的工程,比起港珠澳大橋、三跑、高鐵三個工程加起來更昂貴。香港人對這三個項目已經有這麼大的意見,現在是。加。起。來。啊。」面對大事大非,佛都有火。

當Tom說到政府粗製濫造的推論及研究方法時,難掩憤慨。© Greenpeace
當Tom說到政府粗製濫造的推論及研究方法時,難掩憤慨。© Greenpeace

他的怒火,來自兒時經歷。小時候,他與家人住在深水埗福榮街的板間房,幾百呎空間,住了四個家庭。房與房之間沒有石屎,只有一塊單薄如紙的木板。自那時起,他已經很明白基層苦不堪言的住屋情況。

「政府口口聲聲說要幫基層,但那些公屋要40年後才建完,你說幫不幫到他們?」把6,240億元倒進汪洋,支持一個不知存不存在的神話,是可忍,孰不可忍。

「政府一直用故事去推銷『明日大嶼』,但我是用邏輯去反駁。」Tom有條不紊地解釋。

他認為整個計劃像個天方夜譚的神話一樣,根本沒有可能發生。第一,在第一階段,政府打算圍繞大嶼山以東的交椅洲填海 1,000公頃,以興建150,000至260,000個單位,容納 400,000到700,000人口,當中七成為公屋,三成為私樓。然後,又說會興建商業核心區甲級寫字樓。「建這麼多公屋,又豈能支持一個商業區?大量公屋的新市鎮,只會讓人聯想到天水圍,還是一座海上的天水圍,形同孤島。」

第二,他形容,政府擬定的交通網絡也是一場鬧劇。他以沙田舉例,目前有尖山隧道、獅子山隧道和大老山隧道連接市區,疏導67萬人口。但是反觀計劃容納70萬人口的明日大嶼,只有一條隧道(公路)經港島西堅尼地城連接港島,一定會釀成大塞車。「政府說的『明日大嶼』、『一帶一路』、『大灣區』口號,就像告訴你那邊有金礦,但怎樣去取金卻沒有說。政府說法很虛無,相反我們的訴求很有邏輯、很實際。」他聳一聳肩,續說。

Tom十八歲時,離港往美國讀大學,輾轉於不同城市生活過。2003年沙士後,在香港最壞的時候,他隻身抵達赤鱲角機場的入境大堂,回到自己的出身地。「當時,子女於美國已經長大,自己的父母年紀日漸老邁,所以回來陪他們。」他憶述。以為將會飲茶灌水度日,誰知你不找政治,政治卻會找上你。

梅窩寧謐的環境,令Tom決定搬來這裡居住。©Greenpeace
梅窩寧謐的環境,令Tom決定搬來這裡居住。©Greenpeace

十年前,他搬進梅窩生活,「我本來在愉景灣住了三年,有次行山到梅窩,一見鐘情。這裏有山、有水、有沙灘、有空間,卻不失本土味道。」他在碼頭附近,買了一個向海的單位,十年來,每天落樓眼眸前就是無盡的大海,實在愜意。面對「明日大嶼」,他既是政策倡議者,亦是受影響者。他認為「明日大嶼」單一的發展模式,並沒有詳細諮詢梅窩居民,不應在此硬推。「現在香港好像只有一個發展模式,建地鐵站、上蓋起樓、興建商場。你不可以將這裏變成了銅鑼灣。」

香港,應該要有更多可能性,找更好的發展土地方法,而非只有填海——毀滅性地破壞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