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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嶼山藍染師堅守淨土:不想香港人連喘息空間都失去!

作者: 綠色和平

大嶼山——一個香港人熟悉不過的郊遊熱點,對杜學知(Max)來說,更是他發展藍染工藝的起點,由攝影棚回到家鄉,由繁囂的城市回歸簡樸的大自然。染布工房被山水環抱,生活沒有城市般方便快捷,但這種生活模式他便視為優點,「適應大自然的過程,讓我變得更堅毅。」正因從大自然獲益不少,他更想以大嶼山人的身份,守護這片土地,「『發展』不應是突然將一切推倒,否則連最後喘息的空間都會失去,只能挺身出來堅守大嶼!」

取之自然  順應自然

今年已是Max的藍染工房「片藍造」迎來的第8個年頭,他最初因旅行而在台北初嘗藍染,結果便愛上這種結合自然的染色技術,後來索性辭掉廣告攝影的工作,專心一意將藍染的種子帶回香港深耕細作。染布工房位處於有70年歷史的大浪灣村的白色村屋裡,座落森林和海灘之間,是Max家族數代人的祖屋。在製作上,他強調「取之天然」,「除了藍染植物染料,還用上自家果園的果樹枯木,當然少不了風和陽光的幫手。」

Max在大嶼山土生土長,八年前更在家鄉成立藍染工房「片藍造」。© Waiho Ng /Greenpeace
Max強調染布材料「取之自然」,全程以植物染料、海水、果木等製作。© Waiho Ng /Greenpeace

每年12月尾至翌年3月,Max的藍染工房便會迎來冬休,作息如務農般順應時節。他認為一切是大自然給予的啟示,「主要是氣溫急降,試過有一年八度下染布,就算放熱碳、圍膠板,因為風實在太大,我們及客人仍感到極之寒冷,當時大家也如落難般狼狽。」讓工房和自己放「寒假」,同時源於想當一個負責任的生產者,「的確,加裝保溫系統便可改善,但用電同時是消耗地球資源。我想為地球負責任,沒有必切性就不必和大自然對抗,同時是想打破為了賺錢而不斷運作的循環。」

Max的工房順應時節運作,除了因應天氣,同時想減少消耗能源,為地球負責任。© Waiho Ng /Greenpeace
由城市歸隱鄉村,Max坦言在適應大自然的過程中,不知不覺變得更堅毅。© Waiho Ng /Greenpeace

雖然大自然或會偶然和他開玩笑,例如颱風會吹倒設備、倒樹,或各類蛇蟲鼠蟻的出現等,但同時令他變得更堅強,「一步步撐過來,適應同時亦學會從容不迫地面對逆境。就算覺得生活困難,但你知道逃避只會越來越糟,直接面對才能有所進步,成為負責任的人。或許是這種適應力,令我在堅毅的精神上提高了一個程度。」

填海摧毀環境 香港人何處喘息?

踏入休季,Max將布棚的染布收好,但仍將「堅守大嶼」的旗幟高高掛起,「很慶幸有這支旗,讓我可以藉以告訴別人:我們是同一陣線。」他強調「堅守」兩個字不是一成不變,而是慢慢轉變,並以開設染房的經歷解釋,「想堅守環境,讓不同的種子在這個地方順其天性地生長。就像最初大嶼山無人染布,我們帶來這門技術,令多了人體驗藍染的樂趣。突然之間推倒一切,絕對不叫作『發展』!」Max 希望透過與客人和村民交流,令更多人了解議題,從而合力為自然生態發聲。

染布工房位於大浪灣村,被山水環抱,它更是Max數代人的家族祖屋。© Waiho Ng /Greenpeace

若發展大嶼山,他最擔心令香港人失去喘息的自然空間,「我覺得香港人已經是零喘息空間,現在是連窒息的機會都將失去!我們需要不同特質的郊外,大嶼山正正有讓人遠離煩囂的功能。」而大嶼山的交通不便反倒是自身優勢,「為何所有地方都要變得方便?工房建於此處就是想客人山長水遠乘車進來,他們在需時較長的車程中,將自己與城市分隔一下。」他認為地理的距離能讓人一洗城市的忙碌,可專心沐浴於大自然之中,「它現在的面貌已經很優美,不需任何改變已可吸引大量香港人到訪。」

他最擔心「明日大嶼」將破壞環境,奪走香港人僅餘的喘息空間。© Waiho Ng /Greenpeace

他認為政府亦遠遠低估了海洋的價值,「其實當局強推『明日大嶼』時,有沒有尊重喜愛大自然的人?難道海洋沒有基建或房屋便沒有價值?」他無奈地感歎道。若政府執意要填海,僅餘令人放鬆心情的海景亦會隨之消失,「這麼多人喜歡看海放鬆心情,才會去西環看一望無際的海景,而不是去灣仔看著對面的九龍半島。如果日後海中心建了一個人工島,大家到時還可以看甚麼?」

「明日大嶼」破壞鄉村寧靜  年青居民何去何從?

自從政府宣布計劃推行「明日大嶼」,Max指不少村民已預計到大浪灣遲早會被收地作發展,「香港已經歷多次強行收地,雖然已有心理準備,但當然會對抗到底。」他亦觀察到鄉村內產生了變化,村民分裂成支持和反對發展的對立陣營,破壞了本來的寧靜,對我來說,卻是看到貪心和不貪心的人有何分別。有些人就算是所謂的有利益者,擁有大量資源,但因熱愛這裡而不支持填海發展;有些人擁有不多,但滿腦只在想如何從中獲取最大利益,不惜犧牲環境。」

此外,他亦擔心專門由城市搬入來的年青居民將無處容身,「有些朋友本來住新界西北那邊,因租金上升而搬過來。若大嶼山的租金也大幅攀升,他們還可搬到哪裡?」思及近兩年身邊有朋友一一搬離大嶼山,他亦感到相當唏噓。

Max亦憂慮「明日大嶼」將令大嶼山租大幅上漲,年青的居民或因無法負擔而面臨逼遷。© Waiho Ng /Greenpeace

在他眼中,香港仍有不少土地可善用,但政府卻花天文數字填海造地,實屬本末倒置;他同時擔心「明日大嶼」會令港人多年來儲下的血汗錢被白白浪費,「近年政府的基建工程均嚴重超支,『明日大嶼』也難以倖免,最壞的情況便是未完工的人工島像一灘泥般變成連島沙洲,而屆時我們的錢已化為烏有。」

「怎樣也不影響我們繼續堅守」

從小生於斯、長於斯,更在這個地方染出自己一片藍天,連工房的英文名都叫「Lantaublue」,可見Max對大嶼山的歸屬感和熱愛,亦因此有繼續堅守的動力,「那些只顧眼前利益的人,他們從不明白一樹一木經年累月的成長是多麼值得珍惜。我們是從小到大在這裡長大的人,希望以健康的方式使用土地,不是用大量金錢填砌便是好發展!」

Max認為無論面對甚麼情況,都會繼續堅守大嶼,為這片淨土發聲到底。© Waiho Ng /Greenpeace

雖然政府已通過5.5億元的前期研究撥款,但他沒有洩氣,「很多人一聽到政府準備進行某些工程時,覺得勢在必行,感到無力便會直接放棄。」回想起開設工房之初,在那個手作風潮仍未盛行的年代,身邊人並不相信本地可發展藍染,但他認為只有一份不輕易認命的堅持,才能帶來轉機,「起初很多人會說,如果藍染是會受歡迎,一早便有人做,無人做便證明無市場,但最終我一做便做了八年,而且愈來愈多人認識。所有事情都要累積而成,當你繼續做便會有所改變,能證明這是可行的。」同一道理,即使無人這刻知道結果如何,但也要發聲,「要告訴大家:我們是反對『明日大嶼』!」

他希望身邊更加多人加入守護大嶼的行列,才有機會令政府撤回「明日大嶼」。「我會跟每一個遇見的人說,人工島是錯的!無論發生甚麼事,都沒理由指黑為白。就算有一千人說這黑色的東西是白色,我都會繼續說它是黑色的,怎樣也不會影響我們堅守的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