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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巴西亞馬遜大火10問 - fact check

作者: 綠色和平
亞馬遜森林大火的消息,經過傳統和社交媒體的大量曝光而獲得關注,掀起守護亞馬遜、守護森林的呼喚。資訊光速海量傳送,當中不免混入雜訊、似是而非的論述,引發不少辯論。綠色和平就當中的10大疑問或迷思,盡力印證科學和事實論據,理出平衡解答。

8月24日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航拍巴西朗多尼亞州Candeiras do Jamari市受災情況。© Victor Moriyama / Greenpeace

自從亞馬遜雨林大火的消息經媒體大幅報導後,獲得廣大群眾的關注,期許巴西當局能夠盡早提出解決方案,阻止雨林逐漸消失。然而資訊夾雜未經確實流言,當中的立場說明或不夠全面,讓受眾容易造成混淆甚或誤解,可能導致模糊了關注生態環境的焦點。

綠色和平現就10大謎團作出事實核查,讓關心亞馬遜雨林處境的有心人包括你加深了解,然後作出相應及可真正帶來改變的守護亞馬遜行動。

1. 亞馬遜雨林每年都燒,為什麼這次反應這麼大?

答:每年7至11月,亞馬遜雨林大火都會重演,儘管其中部分是大自然循環,但按照火災發生的地點和時間來看,說明造成大火的是人為介入,而非純因為乾旱季節。其中,為了開闢農地及伐木,雨林越趨縮減,光是2018年就少了7,500平方公里雨林[1],面積相當於110萬個足球場大小,即接近51個大嶼山的面積

2019年在巴西亞馬遜的火災次數,是近年來最多的,從2019年1月至8月底,與2018年同期相比,火災數量增加了145%(網路上盛傳的84%是指巴西整體)。根據巴西國家太空研究院指出(National Institute for Space Research, INPE)今年1月到8月29日為止,巴西已發生84,957次火災,其中44,058次在亞馬遜,光是8月28日就在亞馬遜偵測到608場火災。

2. 這次亞馬遜大火不是自然現象嗎?

答:雖然野火可能因雷劈或乾燥氣候而引起,屬於自然現象,每年都會發生。但事實上,2019年的亞馬遜並不乾旱,因此多數由人為活動引起。原因可能包括為了農業用途砍伐森林,而放火燒荒造田。而且你知道嗎?健康的森林其實更耐火哦!

從綠色和平巴西辦公室調查團隊飛越朗多尼亞州(Rondônia)、帕拉州(Pará)的監測所見,發現過去有亞馬遜河的水氣,維持潮濕氣候,但亞馬遜雨林遭受焚林闢地,大火將水氣蒸發,使空氣變得乾燥,一旦劣化(forest degradation)的林木遭到焚燒,火勢容易一發不可收拾。

8月23日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航拍巴西帕拉州Novo Progresso市受災情況。© Victor Moriyama / Greenpeace

3. 森林起火不見得是壞事,土壤燒後不是更肥沃嗎?

答:自然的情況下,火災是森林規律更新的一部分,燃燒死亡、腐敗的動植物,將養分回歸土壤中,可以使樹木長得更高更壯,也更有空間孕育生命。

但這次的大火,並非自然清理機制的「良性」大火。而人為介入焚燒森林,破壞自然修復與平衡的狀態,可能造成的損害:

a. 旱季期更長:原本潮濕的雨林因大量焚燒,造成空氣乾燥,影響降雨模式,使旱季的期間拉長,而且更加頻繁。一旦有火災發生,更容易加速蔓延,進入惡性循環。

b. 生態威脅:亞馬遜雨林被視為全球最大、生物多樣性最廣的熱帶雨林。以雨林為家的生態,例如黑鬚僧面猴、美洲豹、黑蜘蛛猴等超過3,000種珍貴動植物種,都因雨林破壞而加速瀕危處境。

c. 農業收成經濟損失:巴西本地農業及相關產業,均承認政府的反環境保育措施,將會帶來經濟損失。不僅是作物收成,地方與國際間的貿易往來也將受影響。

d. 人類健康堪慮:大火導致一氧化碳排放量明顯增加,濃煙飄向附近城市,空氣中帶有懸浮粒子(PM2.5)將造成污染,影響人體健康。

e. 加速氣候變化:亞馬遜雨林從大氣吸收二氧化碳,幫助減緩氣候變化,其生物質量儲存了800至1,200億噸二氧化碳,相對於化石燃料業界的13年總排放量[2]。 然而伐林作業與焚燒雨林,不只短時間內將儲碳釋放至大氣,亦會降低土地的吸碳效能,加速氣候變化。

4. 為什麼綠色和平這次特別關注亞馬遜雨林大火?

答:綠色和平並非「忽然」關注亞馬遜森林。

早在2004年,綠色和平就調查亞馬遜大豆產業,揭開生產大豆、肉品與亞馬遜毀林之間的關係,並於2016年取得亞馬遜停種大豆協議無限期延續。同年,成功阻止當地於亞馬遜建設巨型水壩。其實過去27年,綠色和平一直在調查、研究、記錄、回報和監測森林毀壞的情況,秉持公正獨立的精神原則來運作,要求相關的國家政府保護亞馬遜雨林。

再者,綠色和平巴西辦公室每年都會對亞馬遜地區火災和森林砍伐增加的情形,進行實地監測,這些監測的結果都廣泛發布給公眾和媒體。通常森林大火的高峰期只發生在9月份,但今年火災爆發次數突然大幅增加,發生比往常更早,因此綠色和平研究團隊在第一時間已動員起來,向公眾提供最新訊息。

2014年10月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航拍馬托格羅索州(Mato Grosso),監測當地大豆與畜牧業界毀林情況。© Paulo Pereira / Greenpeace

5. 網路上瘋傳許多照片,根本不是今年拍的,甚至不是亞馬遜雨林?

答:其他媒體的照片來源我們無從評論,但綠色和平官方發佈的照片和影片都是真實的。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甚至在8月23日以及8月24日,都發動航拍,並安排CNN上機採訪[3],實地記錄與監測大火情形,並將相關資訊公諸於世。我們重視資訊的透明度,拍攝的日期和地點也會公開。

8月24日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航拍巴西朗多尼亞州Candeiras do Jamari市受災情況。© Victor Moriyama / Greenpeace

6. 很多報導提到,亞馬遜供給全球20%的氧氣,真的嗎?

答:不是。亞馬遜森林產生的氧氣,都在亞馬遜消耗了。雖然我們都知道植物進行光合作用,能夠製造氧氣,但事實上在夜間,植物的呼吸作用也會吸收氧氣,因此亞馬遜森林所產生的氧氣,有一半都在夜間吸收回去,而森林中的土壤、動物和微生物也會吸收氧氣。因此亞馬遜森林供給全球的氧氣百分比大約是6-9%[4],甚至更少。(順帶一提,地球上提供最多氧氣的是海裡的浮游生物,所以保育海洋也很重要哦!)

但是,亞馬遜雨林與土壤具有儲存二氧化碳的功能,其生物質量儲存了800至1,200億噸二氧化碳,相等於化石燃料產業13年的總排放量[2]。伐林作業與焚林,會造成儲碳釋放至大氣,大量增加溫室氣體的排放。光是2007至2016年間的伐林行為(不包括火災),就已導致亞馬遜雨林平均每年釋出超過1.1億噸二氧化碳 [1]。

2018年10月巴西亞馬遜森林一景 © Daniel Beltrá / Greenpeace

7. 為什麼綠色和平不去救火?

答:森林滅火需要出動專門的消防人員,並需要完整的特殊裝備來執行,但巴西當局一直沒有專門的消防隊和森林消防預算,到火勢蔓延,應變不及。而且亞馬遜幅員廣大,綠色和平所能做的,是以飛行的方式來進行監測和記錄火災,處理好數據後,再轉發給相關機構。巴西政府也終於在國際輿論壓力中,下令調動軍隊去滅火。

綠色和平旨在調查、揭露,和平地倡議停止所有對環境帶來的傷害及犯罪行為,並問責該擔起責任的對象,要求盡可能提出解決方案。我們是一個秉持公正獨立的原則來運作的組織,要求相關的國家政府保護亞馬遜雨林。儘管如此,保護森林及遏止伐林的責任仍落在政府。

8. 誰應該為這火災負責?

答:雖然當地農人伐木、燒荒造田是雨林大火的部分主因,但這是農人長期為維持生計的方式,與國際連鎖企業有關,並非唯一論責對象。因此,我們認為必須做出改變的對象,還包括:

a.巴西政府:巴西總統博索納羅上任8個月以來,全盤推翻環境保護政策,也未採取任何行動措施,來停止森林砍伐或保護亞馬遜。整體來看,巴西政府也應該負起責任,制定明確規範、積極推動護林政策,重視環境保育而非只以經濟發展為考量。

b.食品連鎖企業與貿易商:綠色和平也呼籲大型企業,停止向巴西肉品商及相關企業,購買毀林畜牧生產的肉品,還給亞馬遜一個平靜的生態。

c. 氣候變化:氣候對於環境生態的影響,遠超乎你我想像,包括極端天氣、旱災等都可能助長林火蔓延。而造成氣候變化的原因相當複雜,包括能源、生態、政策、社會結構、國際趨勢等,需要你我的長期關注,並從生活中做出改變,支持緩解氣候變化的行動。(延伸閱讀:守護亞馬遜雨林,你我須做的3件事

8月23日綠色和平巴西調查團隊航拍巴西帕拉州Novo Progresso市受災情況。© Victor Moriyama / Greenpeace

9. 地球生態沒有這麼脆弱,幾次火災就滅亡吧?

答:沒錯,地球的適應能力與重建能力都非常強韌,能夠依不同處境繼續運作。但人類卻不能。適宜人類生存的環境,局限於一定條件,我們的生存,正向下一代借取資源。救地球、愛護環境,最終一定有利人類生存。

人類出現在地球,與地球的存在相比,只是一瞬間的事。我們卻已經將地球醞釀45億年的資源揮霍無度。若不給大自然時間修復,消耗殆盡也只是遲早的事。

10. 人類本來就任性地運用大自然資源,為什麼要干涉巴西開發雨林?

答:人類的歷史,過去為了開發,已佔用了許多大自然資源,我們不可能將文明全部剷平,回歸原始生活。綠色和平力求可持續地與地球共存,積極推動更友善環境的政策。大家一起活於地球,氣候互相影響,而首當其衝的通常都是最無力抵抗的弱勢族群,就如以亞馬遜流域為家的原住民;即使是城市中的我們,也將為氣候變化付出代價。我們相信,只有健全的生態與可持續的環境,才能為人類與地球帶往共好的未來。

2019年8月10日亞馬遜雨林大火衛星圖© NOAA

附註:

[1] http://www.obt.inpe.br/OBT/assuntos/programas/amazonia/prodes (巴西葡萄牙原文:有關衛星監測的巴西亞馬遜雨林砍伐森林)

[2] Quéré et al (2018) Global Carbon Budget 2017. Earth System Science Data 10, 405–448 資料顯示2007至2016年化石燃料產業的年均排放量約為94億噸;1,200/94=12.77~13倍

[3] CNN Youtube: Flying above the Amazon fires: 'All you can see is death'

[4] National Geographic: Why the Amazon doesn’t really produce 20% of the world’s oxyg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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