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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馬遜雨林為何崩壞:肉品、大豆、大火、疫症

作者: 綠色和平英國辦公室編輯 Helle Abelvik-Lawson

全球森林握有減緩氣候危機的鑰匙,但亞馬遜雨林和當地民眾,正面臨前所未有的生存威脅,而這個罪魁禍首就是工業化生產:新冠肺炎疫情隔絕日常,造就企業如入無人之境開闢牧場與種植園,從而生產肉品與大豆圖利,而雨林大火提早來臨的苦果,則留給全人類共同承受。

綠色和平於2020年7月從毀林重災區馬托格羅索州(Mato Grosso)上空,實地記錄亞馬遜大火最新災情。 © Christian Braga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於2020年7月從毀林重災區馬托格羅索州(Mato Grosso)上空,實地記錄亞馬遜大火最新災情。 © Christian Braga / Greenpeace

新型冠狀病毒迅速蔓延,顯示了即使自然界發生微小變化,一旦到達臨界點,都能造成巨大衝擊。如同亞馬遜雨林正受破壞,只是她面臨的改變非同小可,甚至可能影響氣候,再也無法挽回。

當疫情擴散全球,清空亞馬遜雨林以生產肉品、伐木、採礦的行為,瞬間陷入狂熱。單是2020年首4個月,巴西監測機構就發現,毀林比例較去年同期高出55%。這場自然浩劫亦進一步威脅「雨林守護者」巴西原住民,雨林安危更關乎他們的存亡。

為什麼亞馬遜的毀林速度這麼快?

當大部份人因疫情減少出門,能夠穩定氣候的雨林卻遭受大規模破壞,只為了夷平林地用來興建牧牛場、伐木廠和採礦場。巴西政府大力推動亞馬遜土地「發展」,變相鼓勵大部份屬非法的毀林行為。

採礦業大幅清空亞馬遜林地,單是2020年1月至4月,總計已有880公頃森林遭砍伐。© Marcos Amend / Greenpeace
採礦業大幅清空亞馬遜林地,單是2020年1月至4月,總計已有880公頃森林遭砍伐。© Marcos Amend / Greenpeace

據綠色和平於英國設立的調查報導平台Greenpeace Unearthed指出,巴西亞馬遜的毀林警報較去年4月上升64%;這其實很不尋常,因為時值雨季,砍伐作業理應更困難。

全球最大雨林現已步入旱季,意味她將面臨另一波大火威脅。2019年,亞馬遜大火造成的破壞震驚全球,距離火場近2,800公里遠的聖保羅市,竟因大火而使白晝出現末日般的黑暗天空。

2019年9月,綠色和平調查團隊前往亞馬遜大火現場,實地紀錄災情。© Fábio Nascimento / Greenpeace
2019年9月,綠色和平調查團隊前往亞馬遜大火現場,實地紀錄災情。© Fábio Nascimento / Greenpeace

儘管有部份火頭屬自然發生,但去年有更多火頭是人為造成,為農產品企業進駐亞馬遜清除障礙;這些企業在巴西擁有龐大政治勢力,亦得總統博爾索納羅(Jair Bolsanaro)撐腰,令毀林情況加劇。博爾索納羅更意圖藉環境監管工作因疫情而舉步維艱之便,大舉於亞馬遜拓展工業化農業。

馬托格羅索州的林地因農業擴張而遭砍伐、焚毀。綠色和平從該州北部上空飛過,搜集毀林以生產大豆和放牧牲畜的證據。 © Paulo Pereira / Greenpeace
馬托格羅索州的林地因農業擴張而遭砍伐、焚毀。綠色和平從該州北部上空飛過,搜集毀林以生產大豆和放牧牲畜的證據。 © Paulo Pereira / Greenpeace

在各國忙於應對本地疫情之際,博爾索納羅試圖於巴西國會通過法案,賦予土地掠奪者擅取林地的權利。幸而在廣大公眾與超過40間歐洲企業施壓下,使表決無限期押後,暫時解除危機。

然而,這場戰役尚未結束,仍有許多海外資金正在幕後支持巴西農產品企業。2020年6月,Greenpeace Unearthed記者揭露,英國多間銀行和交易所,近年來向涉及破壞亞馬遜雨林的巴西肉商提供超過20億美元援助。

亞馬遜大片森林遭砍伐、焚燒,只為了清空林地用於興建牧場,生產肉品。© Fábio Nascimento / Greenpeace
亞馬遜大片森林遭砍伐、焚燒,只為了清空林地用於興建牧場,生產肉品。© Fábio Nascimento / Greenpeace

為什麼亞馬遜等雨林這麼重要?

樹木在成長過程會從空氣中吸收二氧化碳,所以當亞馬遜這種擁有豐富生物多樣性的熱帶森林遭受破壞,地球將喪失大量珍貴儲碳能力。大氣中二氧化碳含量愈高,全球氣候危機就更嚴重。

亞馬遜雨林是生物多樣性豐富的熱帶森林,但近幾年被大規模砍伐與焚燒,破壞原有生態。© Valdemir Cunha / Greenpeace
亞馬遜雨林是生物多樣性豐富的熱帶森林,但近幾年被大規模砍伐與焚燒,破壞原有生態。© Valdemir Cunha / Greenpeace

另外,並非大範圍的森林砍伐或大火才需正視,即使驟眼看來不太顯著的土地退化,都會從根本重創森林吸收二氧化碳的能力。科學家認為在未來數十年,雨林很可能達到再也無法自給自足雨水的臨界點,屆時只要有20-25%森林消失和身陷火海,大部份熱帶雨林就會退化為生物多樣性貧瘠的稀樹草原(savannah)生態系統,數以十億噸計二氧化碳亦會釋放到大氣中。

全球森林對維持地球生態健康、平衡氣候扮演重要角色,但近年亞馬遜雨林因政府與企業堅持經濟優先,深陷過度砍伐與毀林危機。 © Marizilda Cruppe / Greenpeace
全球森林對維持地球生態健康、平衡氣候扮演重要角色,但近年亞馬遜雨林因政府與企業堅持經濟優先,深陷過度砍伐與毀林危機。 © Marizilda Cruppe / Greenpeace

2019年底,經濟學家Monica de Bolle於美國國會委員會上表示,如果毀林情況繼續隨年加劇,最快2021年就會達到臨界點。

亞馬遜民眾如何應對疫情危機?

巴西是疫情最為嚴重的國家之一,即使擁有良好公共衛生服務(全球最大規模,更是英國國民健康署NHS的模範),博爾索納羅內閣已有兩任衛生部長離職(一位解雇、一位請辭),他亦現身民眾反對封鎖措施的遊行,最近更被指隱瞞每日因疫情死亡的真實人數。

專家開始憂慮,當雨林大火與肺炎確診案例同時飆升,將會是巴西亞馬遜的災難──尤其當局向來對上百萬巴西原住民的人權置若罔聞,因此他們勢必首當其衝。

侵佔土地、焚燒森林加上病毒傳播,令巴西亞馬遜原住民面臨重重生存威脅。 © David Tesinsky / Greenpeace
侵佔土地、焚燒森林加上病毒傳播,令巴西亞馬遜原住民面臨重重生存威脅。 © David Tesinsky / Greenpeace

若重新審視巴西歷史上殖民和獨裁時期的悲劇,遙遙預示現今非法農牧、伐木和採礦人士,趁環境監督工作因疫情蔓延而放緩期間大舉入侵,隨時將病毒帶入並消滅整個村莊。

疫情已經帶走許多原住民長者的生命,而他們失去的不只是心愛家人,還有流傳獨特文化與歷史的族人。

綠色和平協助將肥皂、搓手液、個人防護用品、床墊等防護物資,送往亞馬遜原住民村落。© Christian Braga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協助將肥皂、搓手液、個人防護用品、床墊等防護物資,送往亞馬遜原住民村落。© Christian Braga / Greenpeace

綠色和平致力協助應對當地面臨的緊急狀況,並與很多原住民、公民社會組織及醫療專家合作,幫助提供和運送物資至偏遠地區。

當工業化農業進一步搗進從前僅得原住民定居的野外地區,原本深藏雨林深處的病毒,有機會經由野生動物傳染人類,增加新型疾病出現的風險。

為維持雨林的生物多樣性,人類不應過度侵擾野生物種,但工業化農業逐漸深入森林,將有機會散播病毒,增加新型疾病的風險。© Rogério Reis / Tyba / Greenpeace
為維持雨林的生物多樣性,人類不應過度侵擾野生物種,但工業化農業逐漸深入森林,將有機會散播病毒,增加新型疾病的風險。© Rogério Reis / Tyba / Greenpeace

砍伐為什麼和新型疾病有關?

許多專家正在了解如新型冠狀病毒等疾病是如何出現的,目前有愈來愈多證據顯示,工業化畜牧農業入侵野外棲息地,是罪魁禍首之一。

巴西亞馬遜有許多用毀林換來的大規模牧牛場。 © Rodrigo Baléia / Greenpeace
巴西亞馬遜有許多用毀林換來的大規模牧牛場。 © Rodrigo Baléia / Greenpeace

Greenpeace Unearthed報導就指出,科學家早已預料到一場像新型冠狀肺炎的公共衛生危機,遲早在亞馬遜爆發。毀壞亞馬遜森林,已造成巴西出現許多疾病,包括基孔肯雅熱(chikungunya fever)、登革熱(dengue fever)、黃熱病(yellow fever)、寨卡病毒(Zika)、漢他病毒(hantavirus)、鈎端螺旋體病(leptospirosis)和利什曼病(leishmaniasis)。

亞馬遜前景也許並不樂觀,但尚有一線曙光。例如上述提到來自歐洲的主流食品品牌,明白消費者不希望購買的肉品與供應農場動物的大豆飼料,涉及侵害人權與破壞維持地球健康的森林,因此向巴西總統施壓,逼使他在國會撤回侵佔土地法案。

原本綠意盎然的森林,為種植飼料大豆和養殖牛隻,被砍伐成光禿一片。© Paulo Pereira / Greenpeace
原本綠意盎然的森林,為種植飼料大豆和養殖牛隻,被砍伐成光禿一片。© Paulo Pereira / Greenpeace

博爾索納羅認為亞馬遜屬於巴西事務,其他人無權過問。但食品品牌和全球消費者,有能力讓他知道事實並非如此。

亞馬遜森林近日再傳噩耗,6月錄得逾二千處火災熱點報告,創下13年新高;綠色和平調查更發現,3間涉及向非法毀林農場採購的巴西肉商,均以香港為主要牛肉出口市場之一。為保留地球珍貴的生物多樣性,以及您我與下一代的健康和安全,誠邀您支持守護亞馬遜雨林,拒絕購買涉及毀林與剝奪人權的產品,並與綠色和平繼續向巴西政府及相關企業施壓、倡議,要求當局停止將貪婪黑手伸向亞馬遜,守護這條生態、健康與氣候防線。

延伸閱讀:
Meat, soya, fire and disease: How the Amazon rainforest is breaking down原文
守護地球的屏障:亞馬遜雨林的生物多樣性
6月大火創新高 巴西亞馬遜森林火警比去年大增19.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