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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物傳心師】聖母差遣來的瓢蟲

作者: 綠色和平專欄作者馬屎

香港動物的多樣性極為豐富,【動物傳心師】馬屎,從長時間的田野生態調查和自然教育活動中,慢慢對不同動物的行為心領神會,在此化身翻譯員,為大眾拆解動物各種行為背後的寓意。這次與大家認識「農田蟲害的好管家」瓢蟲(lady bug)。

【動物傳心師】聖母差遣來的瓢蟲 © 呂朗婷
【動物傳心師】聖母差遣來的瓢蟲 © 呂朗婷

黃蜂有毒針,不能靠近;蝴蝶飛得很快,不易靠近;草蜢只有啡和綠,沒興趣靠近;那些甲蟲莽莽撞撞的,不想靠近。小時候時會去靠近的,只有那些小巧可愛,顏色鮮豔的各種瓢蟲。

瓢蟲屬於鞘翅目下,瓢蟲科的昆蟲,牠們身型細小,大都不夠1厘米。半圓形的身驅,背部被堅硬的翅鞘包裹,翅鞘上佈滿大小不一的斑紋, 翅鞘下藏著黑色、薄薄的內翅。 牠們的身形看似笨拙,6隻小腳又幼又短,但在枝條上走來走去卻十分輕快靈巧。

龜紋瓢蟲@馬屎
龜紋瓢蟲@馬屎

由聖母派來的蟲子

小時候已有近視的我,每次總要以「近到聞到」的距離才能把牠們看得清楚。黑底有紅色花紋,或紅底有黑色點點的各種瓢蟲,顏色鮮豔醒目,就算眼力不太好,亦可輕易找到。這些大自然的警告顏色,主要是貼心地告訴獵食者自己的存在,免得牠們不小心吃了,拉肚子事小,中毒身亡事大。

是的,各種瓢蟲都有難聞的味道,受驚時會從尾部分泌黃色、臭臭的液體,雖然不算是劇毒,但都不是好東西。

雖然撒尿這等三流手段並非淑女所為,但昔日農業蓬勃的歐洲,瓢蟲是蚜蟲的天敵,而蚜蟲種類繁多,如大豆蚜、棉蚜、蘿蔔蚜、桃蚜、麥長管蚜,總有一種正吸食農作物的汁液,危害幼嫩部位,引致枝葉變形、出現斑點。蚜蟲吸食汁液的同時,又會分泌能誘發煤污病的「蜜露」,而蟲刺出的傷口,又引起各種如黑霉病、黑斑病等農作物致命疾病。

白尾紅蚜 @馬屎
白尾紅蚜 @馬屎

瓢蟲被尊崇為由聖母瑪利亞派來的甲蟲,而賦予「lady bug」的稱呼。 瓢蟲可愛醒目的身驅,在農作物的莖葉之間來回穿梭,每當發現各種紅色、黃色、灰色、啡色的蚜蟲,就二話不說大口大口的吸食牠們體內的「蜜露」,結果整群蚜蟲,最後大都只剩下一片一片被吸乾的皮囊 ,農夫看在心裏,十分愉快、消氣。

若果蚜蟲數量眾多,瓢蟲媽媽還乾脆在蟲群中產卵,蟲寶寶一出生就有捕食蚜蟲的能力,破殼後看見的,除了蚜蟲,還是蚜蟲,完全不愁飢餓 。 研究發現,一隻瓢蟲在幼蟲期,就能捕食4、5千隻蚜蟲。有時蚜蟲數目太多,懂得計數的瓢蟲媽媽還會多產幾粒卵,讓蟲寶寶快一點、為農作物解除危機,實在是農田蟲害的好管家

瓢蟲的蛹@馬屎
瓢蟲的蛹@馬屎

瓢蟲的農業價值

跟一般我們認識的昆蟲不同,瓢蟲一生中大部分的時間都是成蟲。研究得知,有翅膀會飛的成年飄蟲,一般有80-100日壽命,因此瓢蟲媽媽羽化之後,便可在植物間飛翔,高機動性地尋找蚜蟲或同屬農作物害蟲的粉介蟲的蹤影。當冬季食物短缺的時候,牠們還會聚集在樹皮或樹葉堆中過冬,等待大地回暖時再出來尋找食物和繁殖下一代。

今天,當大家都知道化學農藥是人類健康和自然生態的嚴重隱患,因而發展出各種生態友善的有機耕種技術的時候,亞洲地區一種叫異色瓢蟲的瓢蟲家族成員,就被廣泛引進歐美各地,為農田、花園、溫室,作蟲害防治管理專員。

這種瓢蟲壽命能達1-2年,顏色美麗而多變,又可群養並與同類和平共存。從商業的角度是高效率的生物防治伙伴。但不使用本地瓢蟲品種,卻引入外來種,或許如同夏威夷引入的蔗蟾蜍或香港的食蚊魚,對自然生態有一定程度的影響。

香港原生的六斑月瓢蟲,牠們主要捕食蚜蟲,也取食木蝨、粉蝨、飛蝨、蚧蟲、蟎類等,或捕食螟蛾、夜蛾、蝶類等鱗翅目的小幼蟲,根本就已經是本地農田的蟲害防治專家。

六斑月瓢蟲 @馬屎
六斑月瓢蟲 @馬屎

被忽略的瓢蟲

瓢蟲的生存技巧實在太好,而令族群龐大,估計全世界有多達5,000種。結果引來其他昆蟲爭相模仿其外形,以逃避或減少獵食者的攻擊!常見如在番茄、矮瓜上徘徊,背甲橙、啡色,合共有28個黑點的茄廿八星瓢蟲,又或是在番薯、蕹菜上發呆,背甲是金屬綠色的甘蕃台龜甲。 牠們都是不殺生的「植食性」瓢蟲,只以植物的葉片為食。牠們嚼食農作物產生的傷口,可能引致真菌或病毒感染,因而被視為「害蟲」。

茄廿八星瓢蟲@馬屎
茄廿八星瓢蟲@馬屎
甘薯台龜甲@馬屎
甘薯台龜甲@馬屎

今天的香港,在農業式微和自然知識不普及的氛圍下,這些受到世界各地有機耕作者愛戴,又或昆蟲愛好者青睞的可愛小蟲,仍未能活在我們的生活之中。牠們跟「雜草」一同被殺草水毒殺,被開墾土地的火焰燒死,有的更直接地被推土機長埋地底。 如此薄弱的自然文化,又怎能得到身體健康和永續生活呢?

為何構思【動物傳心師】系列?
綠色和平專欄作者馬屎:「我沒有可以跟動物聊天的天賦,但做過自然保育裡有關動物訓練的工作,學會將康服後的猛禽放在手上,從感受牠們的爪力和動作,來評估康復程度,是否適合放飛野外。
這種陪坐,看似沉悶的工作,令我有機會投入鳥兒的世界。太陽曬、有風吹、有人類經過,又或頭上有其他猛禽在盤旋。從感受相同的自然環境,藉牠們的眼神和肢體語言,久而久之,便知道牠們的想法,甚至能預測牠們下一步的動作。
香港動物的多樣性極為豐富,從長時間的田野生態調查和帶領自然教育的活動,慢慢對於不同動物的行為,做到心領神會。我想,這種難得的技能,或許可以作為翻譯員,為大眾拆解動物各種行為背後的寓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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