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負重的海岸線

專題報導 - 2014-12-23
中國東海是長江出海口以南、中國大陸以東的大片海域,曾是全球四大漁場之一。過去幾個月,綠色和平走訪沿岸的福建及浙江,發現漁民面臨相同的困境:東海已近乎無魚可捕。

1994 年以來,中國海洋漁業捕撈量一直高居世界首位。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FAO)發佈的報告,2012 年中國海洋捕撈量居全球第一,是第二位印尼的 2.5 倍之多,約佔全球捕撈量 17.4%。

漁民朝向遠洋捕魚,是近海漁業資源枯竭下無奈的選擇。中國沿海環境污染、圍海造地,迫使中國漁民不得不改行。如何有效保護、利用海岸線,是中國在發展海洋經濟同時必須解決的課題。

與您分享漁民的真實故事,以及更勝千言萬語的攝影作品。

地點:浙江寧波石浦港

浙江石浦是中國六大中心漁港之一,是個有 600 多年歷史的漁港古城,歷來是東海主要漁貨交易市場。9 月中,經過三個月的休漁期,上千艘漁船爭相出海捕魚。「東海潮湧,千帆競發,漁民喜迎開漁……」當天媒體普遍以喜慶的標題配合這個壯觀的畫面。可是,半個月後,首批漁船回港,只見漁民失望的臉龐。東海的海岸線早已不堪負荷,過度捕撈、超標排污、圍海養殖、沿海工業,豐饒的大海已漸漸敗落。

這已經是第 6 次拉網了,撈上來的大多是不值錢的飼料魚,夾雜不少經濟魚類的魚苗。這條帶魚魚苗不比手指更粗,但牠也沒能逃脫小口漁網的捕撈。

清早,一群海豚與漁船交錯而過,牠們在海面上跳躍著,大約3分鐘後朝北而去。清晨,一條大鯊魚被捕起,已經沒有生氣。

終於見到滿滿一網魚把前甲板都堆滿的情景,漁工頓時充滿幹勁:「帶魚、馬鮫、大紅蝦、小黃魚、烏賊……」漁工努力地在漁獲中揀出有價值的經濟魚類,但其中大半都不到兩公分長。負責甲板工作的大副,在海上討生活已經超過20年,他說:「十年前,這些魚我們都是不要的,那時候作業的漁網網孔比較大,這些魚也不會被拉上來。但現在,飼料魚成了重要收入。」


地點:福建東山.南嶼

每年春節過後到中秋之間,每天傍晚,老漁民都會來到海邊,用福建沿海一帶傳承許久的「拉山網」方式捕魚。這種方式全靠人力:「年輕時,拉山網可以養家。現在不行了。魚少,最多只能算貼補家用,或者索性當鍛鍊身體吧。」老人的話語滿是無奈滄桑。

「拉山網」是根據潮水和漁訊來作業的,往往從黃昏開始到深夜11點結束。先靠一條船把長約 500 公尺的繩和網帶到海上,岸上的人分成兩隊,各有七、八人,一隊拉一條網索,兩邊同步進行。細看他們的腰間,紮著布繩或皮帶,皮帶上又繫著一條不到一公尺長的尼龍繩。繩子頂端是一片方形的竹片,老人輕巧地把竹片往纜繩上一拋,就纏住了繩索。

拉網中,每個人相隔約三、五步的距離,左右錯落分開,遠看就像生長於纜繩之上的枝幹。老漁民的身體向後傾斜,艱難地倒退而走,走到隊尾的人每走一段便要換到人群的最前面拉網,如此反覆。
撒入大海的漁網受海潮的阻力和進魚的重量,變得很沉,老人家拉網如縴夫拉船一般吃力。

隨著老人後退的腳步,漁網逐漸露出水面,周圍的看客騷動起來。68 歲的陳老闆只用 5 分鐘就整理完漁獲,第一網還填不滿筐底。
晚上 11 點,最後一網魚拉上來,陳老闆趕緊用冰塊把魚包好,騎上電動車準備送去市場:「除去第二網的一條大魚被一名看客當場 150 元買走外,那些小魚都只能當飼料加工用,一塊錢一斤。今天賺到的錢,粗算下來,20 個人分,每人不到 15 塊錢。」陳老闆匆匆地說。

南嶼位於福建東山東南部,在門前沙灘的海灣裡,曾經每天都有30多條拉網作業的船隻,如今,海裡無魚,只剩下 20 多個老人和一條小木船的形影。

改變近海生態,讓海岸線不堪負荷的因素有很多,掠奪式的過度捕撈無疑是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其次,是圍海養殖、圍海工業,還有通向大海的河流超標污染排放。在福建漳州,大片的工業園區圍海而建,沙灘和海岸線上搭建著養殖場,一眼望去,延綿長達數十公里。


地點:福建東山.冬古村碼頭

「一年不如一年……」李大元的妻子在碼頭上剛剛整理完丈夫帶回來的漁獲,她的心情不大好,不願意多說什麼。李大元的孩子跟著媽媽來到碼頭準備幫忙整理漁獲,家裡今天沒捕到什麼魚,他在一旁無所事事,看其他漁民忙碌。李大元不希望孩子繼承父業,他盼望著孩子將來能考上大學,做別的工作。也許在漁民的心裡都不清楚,東海,還能給孩子留下點什麼?


享受鮮美的生魚片時,您是否想過:未來,海裡除了水母可能一無所有?在全球,80% 以上的魚類遭受濫捕的命運。懇請您每月捐助守護海洋專案的計劃與重要工作,不會中斷。每月 500 元的長期穩定捐助,協助守護生生不息的海洋:

  1. 密切監察南韓、 臺灣的遠洋漁船,記錄及揭露非法及過度捕撈行為。
  2. 督促政府與企業建立水產品的產銷履歷制度,要求壽司與海鮮產業除了強調新鮮美味,提供從海洋到餐盤都符合永續發展的「良心壽司」。
  3. 監察中西太平洋漁業委員會(WCPFC)等國際會議進程,要求與會國家支持海洋保育方案。

工作項目
關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