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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艮與臺灣海域的「美人魚」傳說,及其捎來的海洋警訊

作者: 綠色和平海洋專案

在世界各地幾乎都有著美人魚的神話與文學作品,包括中國山海經裡提及的陵魚、日本吃下人魚肉的八百比丘尼、安徒生童話裡淒美經歷的人魚。

儘管對於人魚的印象各國各有不同,但如今有許多人相信古代人與人魚的相遇故事是他們所被刻畫的一場場美麗的奇幻錯誤,為過去航海業人士誤將海牛目動物誤看成游動的人形生物。而在臺灣海岸曾經也有這樣的「美人魚」存在的傳說,也就是生活在印度洋—太平洋地區的儒艮

「美人魚」傳說與海牛、儒艮的連結

美人魚、海牛、儒艮的連結可從賽蓮(Siren)說起,賽蓮可以說是古代地中海地區的水手間傳聞的天籟夢魘,是希臘神話中帶有鳥羽的人魚海妖,會在迷霧裡以美聲使水手傾聽失神,進而航船觸礁沈沒。「賽蓮」一詞在後來分類學上被用來命名海牛目(Sirenia)這個動物類群,許是滿足了許多早期學者對於「美人魚」傳說的浪漫幻想。

下潛中的儒艮是否看似美人魚呢?
下潛中的儒艮是否看似美人魚呢? © Shutterstock

海牛目如今多數已滅絕,僅剩海牛科(Trichechidae)與儒艮科(Dugongidae)兩科,主要均以海草、紅樹科植物、水草等植物組織為食。海牛擁有「球狀」的尾鰭構造,現今主要分布於熱帶及亞熱帶的大西洋沿海地區,甚至美洲的內陸河域。海牛科包括生活於加勒比海海域的加勒比海海牛(Trichechus manatus)、亞馬遜河裡的亞馬遜海牛(T. inunguis)及幾內亞灣的西非海牛(T. Senegalensis3種。

海牛的尾鰭與儒艮有著明顯差異,呈現圓弧形的球狀構造。
海牛的尾鰭與儒艮有著明顯差異,呈現圓弧形的球狀構造。 © Shutterstock

另一方面,儒艮則是有如同魚類般「分岔」的尾鰭,現今儒艮科僅剩分布於印度洋、太平洋沿海的儒艮(Dugong dugon)一種,而過去唯一適應寒帶氣候的海牛僅有分佈於白令海沿海的巨儒艮(Hydrodamalis gigas)已在18世紀被人類捕殺殆盡。

或許在有儒艮及海牛分佈的區域可以解釋遇見美人魚是場美麗的錯誤,但為何在過去文明交流不發達的古代,沒有海牛及儒艮地中海、北海、波羅的海等海域卻也充斥著各種有關美人魚的神話呢?就如同美國國家海洋局過去所說,有待史學家、哲學家和人類學家去梳理歷史脈絡及發掘真相了。

不過在此不妨浪漫一下,將海牛與儒艮訛稱為一種「美人魚」吧!撇開世界人們對「美人魚」的無限遐想,在臺灣,儒艮曾經存在與否卻也猶如「美人魚」一般披著一縷神秘面紗的傳說。

臺灣沿海儒艮存在的傳說與紀錄

儒艮是廣泛棲息在紅海、非洲東部、斯里蘭卡北部、東南亞、沖繩群島、新幾內亞、澳洲北部海岸的海牛目動物,因以海草為主食,主要生活於淺海的海草床生態系。然而,由於過去人類的捕殺、棲地減少及天災等影響,在近年來數量驟減,目前已被列為IUCN易危(Vulnerable)物種。

人類捕殺、棲地減少與天災,使儒艮在近年來數量驟減,成為易危物種。
人類捕殺、棲地減少與天災,使儒艮在近年來數量驟減,成為易危物種。 © Shutterstock

其實在鄰近臺灣的沖繩群島及呂宋島如今還可以見到野生族群,但在臺灣周邊海域早已不再或被認為不曾有過。不過就生物地理學的角度來看,臺灣西海岸為呂宋島至沖繩群島族群間重要的連結,故曾經在臺灣沿海活躍一時也不奇怪。

臺灣海域儒艮的存在就宛如臺灣雲豹一般,是否在臺灣存在過或僅僅是傳說?雖然有博物館裡都有標本存在,但由於發現年代久遠且缺乏實質的目擊證據,因而在學界說法莫衷一是、爭論不斷。

臺灣儒艮的紀錄最早可追溯到康熙乾隆年間片岡巖的《臺灣風俗誌》,其曾經提到臺南有分佈的蹤跡。隨後,1930年代(日治時期)平坂恭介發表 《天然紀念物調查報告第一輯儒艮》說明墾丁有儒艮的族群,但當時族群數量可能已經不多。

1937年,亦有北臺灣漁民意外捕獲儒艮的紀錄,最終被送至日本典藏。然而,在1930年代後臺灣本島及所有離島更少再有目擊紀錄,最後一次儒艮紀錄為1986年於小琉球擱淺的儒艮個體,也是唯一有照片證明(蔡茂雄先生所攝)的紀錄,照片中的擱淺遺體也被送至臺博館典藏。1986年以後臺灣本島及各個離島便不再有儒艮的紀錄,若要一探野生儒艮的真容,只能前往鄰近的菲律賓及日本沖繩沿海了。

臺灣沿海儒艮消失的可能原因:人類捕殺及棲地變遷

假設儒艮曾經在臺灣沿海活躍一時,探究臺灣儒艮消失的原因,可能與世界各地海牛目減少的原因相仿,脫離不了人類捕殺棲地變遷的範疇。因為儒艮全身上下皆有利用價值,且棲地鄰近人類近海漁業的範圍,加上游動緩慢、警戒心低且溫馴的特性,古代往往成為人類掠殺的對象。

另一方面,棲地變遷或許也是其中一個原因,雖然至今已不可考,但依其食性可推測臺灣沿海海草床面積的縮減可能是關鍵原因,正常儒艮一天需要攝食約3040公斤的海草,臺灣本島及鄰近離島的海草床已不足以支撐儒艮這樣的食量了。

吃素的儒艮,每天需要吃下30至40公斤的海草。
吃素的儒艮,每天需要吃下30至40公斤的海草。 © Shutterstock

曾經有儒艮現蹤的臺南,如今僅剩季節性汰換的海草床,食物來源不穩定。另外,曾有儒艮存在的墾丁與小琉球當時可能有大面積的海草床存在,而在近十年來的沿海開發下可能導致海草床面積急遽縮減,即便儒艮存在,也已沒有足夠的食物來源。

現今臺灣周邊島嶼僅剩東沙環礁有足夠的海草供儒艮攝食,甚至有能力支撐大量的儒艮棲息。但因地理隔離的關係,孤立於南海的東沙環礁對生活於淺海的儒艮來說,是難以遷徙、抵達的一隅伊甸園,故東沙環礁國家公園成立至今仍沒有儒艮的目擊紀錄。

臺灣既有各式保護法規缺陷

曾經悠游於臺灣沿海的儒艮或許只是令人唏噓的古老傳聞,但更可能是過去在沒有海洋保育概念下淡出人們記憶的犧牲者。

如今,國際海洋保育逐漸受到重視,為了保護更多像鯨豚及其它海洋生物,2019年《30 x 30 海洋保護藍圖》報告中提及要以2030年保護世界30%的海洋為目標,也就是海洋保護區的劃設。海洋保護區Marine Protected AreasMPAs)在IUCN中被定義為「具有自然景觀、文化資產及永續利用之生態資源等的海域範圍,且須由法律或其他有效方式進行保護管理之區域。」。

在臺灣,目前根據不同的保護目的,主要依《漁業法》、《國家公園法》、《野生動物保育法》及《文化資產保存法》等法規來劃設保護區。然而,各種法律皆有其保護目的、限制及缺陷。

依照《漁業法》設立如琉球漁業資源保護區等禁漁區,可讓近海漁業資源永續,但保護對象僅限於漁業資源

《國家公園法》設立如墾丁國家公園等保護區,可保護當地珍貴的生態及文化整體,但設立門檻較高,且多數國家公園管理並不嚴謹,仍有人為破壞的可能。

《野生動物保育法》可設立如中華白海豚重要棲地環境等範圍,但保護對象侷限於重要野生動物及其相關棲地

《文化資產保存法》可設像關渡自然保留區等嚴格的保護區,有效維護當地生態資源,但同時在未來也不易更動,沒有周全考量下反而限制當地的未來發展。截至20219月,臺灣已依照以上法規設立了46MPAs,共計約5264.27平方公里(扣除重疊面積),其中以《國家公園法》設立保護區範圍(83.48%)最大。

保護海洋生物多樣性,擴大海洋保護區勢在必行

若保護海洋生物的多樣性,在各種海洋生態系類型劃設MPAs勢在必行,故根據特定重要物種、環境變遷等依然有改進、擴大的空間。另外,因為多數海洋生物生活史不同階段會在不同的生態系、不同的MPAs活動,如針對特有蟹類的浮游期與成蟹階段需要分別重視海域及潮間帶保護區。故MPAs間的連結需受到重視,才能確保各個MPAs的有效性。

然而,儘管擴大及連結保護區之工作勢在必行,但就現有的保護區成效依然不彰,原因顯而易見,像缺乏生態調查監測、民眾守法及保育觀念不足及政府公權力介入之困難等等問題。因此,一昧的擴大若沒有經過政府積極管控及增加大眾對保護區重要性的認知,最終仍是徒然。因此,為了不讓其它海洋生物步上儒艮的後塵、成為亙古的傳說,臺灣海洋保護區不僅需要穩健地擴大,其後續管理政策也是關鍵。

推動30%臺灣海洋保護區刻不容緩

擴大海洋保護區勢必為全球趨勢,也將會是經濟、生態雙贏解法。

綠色和平目前有兩大主要訴求:

  1. 海洋保育署盡速送出《海洋保育法》草案,加速推動海洋保育工作。
  2. 政府應與國際接軌,承諾於 2030 年以前保護 30% 的海洋。

邀請您加入連署,和我們一起加速政府送出海洋保育法草案,設立30%臺灣海洋保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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