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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島十年,毋忘無核家園的理想──綠色和平團隊跨地對談(上)

作者: Greenpeace 綠色和平

震驚全球的日本福島核災已屆十年,多年來,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心繫災民安全回家的期許,定期檢測輻射水平,同時促請當局銘記教訓,盡快發展再生能源;東亞分部則長期派員支援,結合區域力量要求妥善處理核廢水。在 311 這天 ,3 位參與福島專案的成員回顧過往、展望未來。

本文對談人分別為:綠色和平東亞分部研究調查部經理 Ray Lei (以下簡稱:Ray)、東京辦公室氣候與能源專案主任鈴木一枝(Kazue Suzuki,以下簡稱:Kazue)、首爾辦公室氣候與能源專案主任張海榮(Mari Chang,以下簡稱:Mari)。

問:你在福島專案中扮演的角色?

Kazue:我在 2011 年 5 月開始全職投入福島專案。當時日本政府有意復課,但很多家長依然擔心核輻射風險,因此我們開始倡議工作,促請當局在「避難指示區域」(evacuation area)以外、輻射數值仍遠超安全水平的地區,進一步疏散兒童及孕婦等高危險族群。

2011年12月,鈴木一枝前往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約60公里的大波市(Onami),檢測當地核輻射量。
2011年12月,鈴木一枝前往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約60公里的大波市(Onami),檢測當地核輻射量。

Mari:目前我是首爾辦公室核能專案的負責人。最初加入綠色和平時,我負責統籌「淘汰煤炭融資」工作,因自己對核能專案深有共鳴,後來便兼顧這兩項工作。

我們很需要與東亞分部各方團隊互相交流,才能發揮最大加成效果;與專家緊密合作亦同樣重要,確保我們準確傳達具科學基礎的真相。這個專案不只面向公眾,還必須和各國決策者保持對話,而我的職責正包括遊說韓國政府等倡議工作。

鈴木一枝(左)、張海榮(右二)及 Ray(右)2019年10月於福島共同參與核輻射檢測工作。
鈴木一枝(左)、張海榮(右二)及 Ray(右)2019年10月於福島共同參與核輻射檢測工作。

綠色和平是 311 核災後最快抵達現場的民間團體之一,十年來堅持到當地持續檢測、調查,雖然我加入僅 3 年,已感到非常自豪。我們得以迅速報導現場實況,奠定綠色和平在福島議題的角色,促使日本政府必須開誠佈公。

Ray:我身為其中一位「核輻射防護顧問」(Radiation Protection Adviser),相對參與更多前線調查,主要負責現場檢測輻射水平,以及個人輻射防護措施。2011 年福島核災爆發後,我在同年 8 月首次踏足當地;恰巧我在 2010 年 11 月,考取了「核輻射環境下安全工作」的相關證書。至今,我曾數次回到福島,完成前線培訓及核輻射檢測工作。

2018年,Ray(左)在浪江町「歸還困難區域」(Namie exclusion zone)現場與除污工人交談。
2018年,Ray(左)在浪江町「歸還困難區域」(Namie exclusion zone)現場與除污工人交談。

十年之間,我見證除污工人忙於在林間與大街小巷清除核污;見證路邊無數裝滿核廢料的膠袋堆叠再運走。我目睹一些家庭迫於無奈告別家園,另覓他鄉紮根;也目睹溪澗與河流出現再次污染的跡象,這也是為何綠色和平提倡持續檢測輻射量,確保受影響居民能夠在安全情況下回家。

每次身處福島現場,我的感覺都混雜了不安與未知,尤其我們都配備了個人警報器,提示目前承受的輻射量,實在有點不可思議。當年參與核輻射安全訓練時,我從未想過短短幾個月就要置身高危「戰場」,持續暴露在無色無味且看不見的核污環境。我們尚且有個人防護裝備及輻射檢測儀隨身,卻有更多僅得有限防護裝備的居民,日復一日地承受污染,努力生活。(延伸閱讀:深入現場 至今揮之不去的福島核災

問:你對福島專案有何願景?

Kazue:正因人類總是善忘,我們更要重述福島的故事。日本政府試圖擴展核能以減少碳排放、應對氣候危機,但那絕非出路,我們理應積極邁向 100% 再生能源。核電廠的存在本身就有風險,唯一解決方法是摒除核電。很多福島居民都語重心長地說,他們不想任何人經歷同樣遭遇

Ray:我衷心祝願福島居民能安然無恙重返家園,回到熟悉的房子與村落,這就是我的期盼。初次到訪福島,整個城市渺無人煙,使我震驚得無言以對;而在距離福島第一核電廠 20 至 30 公里的限制區域,時間更像靜止不動。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聯同當地公民團體2020年10月上街請願,反對當局排放核廢水至太平洋。
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聯同當地公民團體2020年10月上街請願,反對當局排放核廢水至太平洋。

Mari:綠色和平一直建議核廢水必須妥善處理,直至核輻射降至(對人體無害的)安全水平。因此,我想引述一個韓國民眾關注的焦點──我們認為終止當局釋出核廢水(用作冷卻爐心以避免進一步過熱熔毀)至太平洋是當務之急。
若日本政府未來 5 年無法解決,將會連帶影響整個「除役」(decommission)計劃,繼而阻礙福島縣復原之路,因此首爾辦公室的主要工作是遊說韓國政府向日本施壓,為了兩地民眾福祉著想,不要釋出核廢水。

問:你對福島專案最深刻的回憶是什麼?

Mari: 2019 年,我在福島工作接近一個月,參與個人首次核輻射調查。雖然已知潛在風險,但我深深覺得,如果不曾親歷其境,推動福島專案實在缺乏說服力。到了行程最後一天,我在東京等候因颱風「哈吉貝」(Hagibis)延誤的航班回家,情緒就在當天早上忽然決堤,我想起所有遭受核災而徹底改變生命軌跡的福島民眾,並因此哭了幾小時──那是我永誌難忘的早晨。(延伸閱讀:核災十年後:為未來的福島,拍一張照片

Ray:我第一次前往福島時,有超過 20 位伙伴同行,整個行動的規劃效率令我記憶深刻,也反映了綠色和平辦公室如何發揮跨地域合作優勢,以及同事間有多關注核能及福島專案。我也很感謝 Kazue 和 Mari 於 2019 年共同完成調查工作,並與媒體一起完成了觸動人心的記錄影片,記錄福島此刻仍與核污並存的眾生相。

2021年3月11日,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在國會大廈前,手舉標語倡議,呼籲日本政府轉向再生能源的未來。
2021年3月11日,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在國會大廈前,手舉標語倡議,呼籲日本政府轉向再生能源的未來。

編按:直至 2021 年 3 月 11 日,日本政府的能源政策仍未放棄核能,綠色和平東京辦公室的行動者,來到日本國會大廈前,手舉「與福島同行(Stand With Fukushima)」標語,呼籲政府儘速實踐 100% 再生能源的未來,勿讓福島悲劇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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