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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海洋日】海洋新希望,座頭鯨強勢回歸

作者: 海洋學家及英國艾克斯特大學生物學家 克絲汀.湯普森博士(Dr. Kirsten Thompson)

※ 原文刊登於TIME時代雜誌

疫情當下,自然界緩緩回復,您我生活的土地上傳來好消息,遠在海洋深處的鯨魚也發生了驚奇事件。雖然和疫情沒有關係,但數量反彈回升的鯨魚,仍代表大自然的奇蹟。到底牠們數量是如何回升的呢?國際綠色和平科學研究部門海洋學家克絲汀.湯普森博士,與您分享她的親身實證。

海洋深處,多數人的眼界之外,奇蹟悄然發生了。過往受到商業捕鯨重創的座頭鯨數量,正在大舉回歸。您以為這和疫情相關嗎?沒有,和新冠肺炎毫無關係。

座頭鯨回來了!

一隻座頭鯨在南極帕默群島(Palmer Archipelago)覓食時,躍出水面,水花四濺。

一項最近的研究發現,在巴西外海孕育,及夏日會以南極水域為家的座頭鯨,近來數量已回復到捕鯨前的水準。根據紀錄顯示,1830年代還約有27,000 頭座頭鯨,但在大量獵捕之下,1950 年中期,竟然只剩 450 頭。

看到大自然在不受人為侵擾,自如地發展回歸後,著實令人安心。1986 年的商業捕鯨禁令後,鯨魚數量強勢回歸,目前看來,據信已回到原有族群的 93%(編按:約24,900隻座頭鯨 )。免去捕鯨威脅之後,座頭鯨在安全的海域中,茁壯繁衍,如今在很多區域的數量都已恢復。

對鯨魚來說,這當然是莫大的好消息,但同時對氣候,也是喜事一件。減緩氣候危機的關鍵,在於將碳從大氣中移除,而一頭鯨魚能為此帶來的貢獻,值得您我好好正視。

綠色和平船艦今年2月與科學家來到南極考察,紀錄座頭鯨生態。

儲碳神器:鯨魚

一頭鯨魚平均能儲存 33 噸二氧化碳。若是光看在巴西繁殖的南極座頭鯨,保護該族群就能讓 813,770 噸的二氧化碳,儲存在深海裡,根據 2018 年碳排放數據,這大約等同百慕達或貝里斯等小型國家,一年二氧化碳排放量的兩倍。當鯨魚自然死亡的時候,牠巨大身體裡儲存的碳,會釋放到深海,在海底沉積封存可達好幾世紀之久。(延伸閱讀:鯨魚的禮物:減緩氣候變遷的幫手

2019 年,就連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nternational Monetary Fund, IMF)也注意到鯨魚保育的驚人商機。看來,一隻大鯨魚終其一生有2百萬美元的價值,全球資源資訊數據庫阿倫達爾中心(GRID-Arendal)甚至預估這些鯨魚在全球經濟上,有1兆美元的價值。

座頭鯨在南極傑拉許海峽(Gerlache Strait)覓食,遠方背景為綠色和平考察海洋生態的船艦。

令人如癡如醉的鯨魚

綠色和平船艦一年的科學考察航行,最後一站抵達南極,我有幸參與這段航程,見到海洋中興盛蓬勃的生命。在南極海域,我很開心的見到鯨魚四處此起彼落的身影,就連和我同船艙的成員,向來滴酒不沾,也連夜於船首上觀賞鯨魚覓食看到忘神,而在幾天早晨呈現「鯨魚宿醉」(whale hangover)的樣子。

綠色和平海洋學家克絲汀.湯普森博士帶領科學團隊,用水下聽音器(Hydrophone),聽冰山附近的鯨魚聲音。鯨魚和海豚會於覓食及社交時,發出獨特的聲音。

作為一名鯨魚生物學家,幾十年來,我總記得在英國昔得蘭、亞速爾群島、紐西蘭、南太平洋的法屬新喀里多尼亞(New Caledonia)居住及工作時,社區的老捕鯨人流傳著昔日盛況,說起以前的座頭鯨數量,多到可以走在牠們的背上,橫跨一個海灣。我在南極調查時,想起這些過往故事,看到如今我們可以為了恢復這些物種的數量而努力,與更多人分享,而不是只有少數的人關注,這讓我心中充滿希望。

南極埃雷拉海峽(Errera Channel)的座頭鯨。因保護有成,南極座頭鯨數量回復許多。

獨一無二的座頭鯨

座頭鯨大概是世界上最知名的鯨魚,遷徙里程比任何哺乳類動物都長,每一隻座頭鯨都獨一無二,因為牠們尾鰭反面的黑白相間花紋,猶如每個人的指紋一樣。在綠色和平的航程中,我們將拍照的鯨魚,對照全球資料庫的圖片,竟辨認出 49 隻,所有的座頭鯨都在覓食區大快朵頤,忙著變胖又變壯。

你要再靠近一點嗎?兩隻座頭鯨在綠色和平船艦成員觀測鯨魚時,靠近小艇。

牠們其中一隻之前代號是 HW-MN1300988,現在命名為Mir,在我們發現牠的尾鰭吻合圖庫資料那天,剛好是船上一位無線電員的生日,所以取了同名。Mir首先在 2012 年於巴拿馬的太平洋海岸被發現,在接下來的三年夏天,都連續被拍到返回南極的水域,直接證明這些鯨魚遷徙範圍覆蓋了極廣的海域。透過數據資料,我們也能得知這些令人驚嘆的壯觀生物,旅行了多遠,又依賴了多廣大的海洋。

座頭鯨Mir的尾鰭。今年1月,海洋學家克絲汀.湯普森博士在南極天堂灣(Paradise Harbour),發現這隻鯨魚的蹤跡。

好消息中,也有淡淡的憂傷...

當然,也不盡然都是好消息。有些鯨魚仍正被獵殺,如藍鯨等物種,至今都未從捕鯨的重創中恢復,牠們面臨種種人為造成的威脅,包含海洋的噪音侵擾、化學及塑膠污染、船隻碰撞的意外、漁網的絕命纏繞、管理不善的漁業,以及氣候變遷。對海洋生物來說,日子現在很辛苦,在我們南極航程中,其中一隻辨認出的座頭鯨 HW-MN1301140,特徵明顯,因尾鰭只剩了一半,有可能是漁網纏繞之下的掙脫的後果。

代號 HW-MN1301140的座頭鯨尾鰭只剩了一半,疑似因漁網纏繞而受損。

南極水域的座頭鯨恢復,為各政府能集結起來保護全球海洋地最佳佐證。捕鯨禁令之後,鯨魚保護區(whale sanctuaries)成立了,瀕危物種貿易法規也頒布了。我們有足夠的工具和科學,所欠缺的就是各政府的決心意願,來建立足以讓野生動物恢復的空間。

藍鯨是世界上最大的鯨魚,因多年前的捕鯨衝擊,至今數量尚未回復。

我們知道海洋可以復原,如今您我就站在這個機會點的十字路口,雖然艱難不易,但若我們忽略的話,只會失去更多。《自然雜誌》(Nature)一項最近的評論顯示,如果海洋受到保護的話,海洋生物能在我們的有生之年恢復生機,鯨魚是最佳範例,其他還有海龜、海獺、海豹,以及對人類也很重要的漁業。「保護」的意思代表要建立互相連結,將人類的影響最小化,管理良好的海洋保護區網絡,以全球大規模的範圍,覆蓋至少 30% 的海洋,讓海洋生物自然暢快地活著。種種科學實證都指出,這樣的願景是可行,也是能發揮作用的。

誰知道呢?說不定那些海灣的座頭鯨傳說都是真的,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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